根須網路的最深處,連光都被吞噬。
敖丙的光暗共生甲已經殘破不堪,每一步都要踩碎腳下蠕動的細小根須。這些根須像寄生蟲般纏繞在主根上,表麵覆蓋著一層粘稠的暗紫色粘液,散發出與虛無能量同源的氣息,卻又帶著一絲微弱的凈化之力,形成詭異的平衡。
“創世者說……虛無之環在左眼……”他一邊劈開擋路的粗壯根須,一邊在腦海中回放創世者最後的指引。創世者頭顱的左眼窩中燃燒著暗紫色火焰,難道虛無之環就藏在那片火焰深處?可那樣的高溫,連光暗共生體都難以承受……
“嗡——!”
永恆之環突然在掌心劇烈震顫,環體上的共生紋亮起,指向正前方的主根。敖丙心中一動,加快腳步繞到主根背麵——
下一秒,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主根粗壯的樹榦上,竟纏繞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淺的肉身被數十根最粗壯的根須緊緊固定在樹榦上,長發如瀑布般垂落,與根須纏繞在一起。她的身體呈現出詭異的“對半分”:左半邊保持著澤蘭族的模樣,肌膚白皙,衣衫完整,甚至能看到鎖骨處精緻的水晶紋身;右半邊卻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片,指甲變得尖銳如爪,麵板下的血管隱約可見暗紫色的能量流動,顯然正在被虛無化。
最令人心驚的是她的九尾。
前八尾無力地垂落,被根須纏繞著,而第九尾——那半虛無化的尾巴,竟與創世之樹的主根完全融合,尾尖沒入樹榦深處,源源不斷地向樹體輸送著暗紫色的能量,同時又從樹體中抽取著什麼,在尾根處形成一個旋轉的能量漩渦,漩渦中心泛著淡淡的金光。
“白淺姐……”敖丙的聲音帶著顫抖。
這不是意識碎片,不是記憶幻境,而是真實的肉身!她的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證明還有生命體征,隻是意識被某種力量禁錮著。她的第九尾正在進行某種能量交換,既在被創世之樹吸收,又在反向凈化樹體的虛無能量——這正是她計劃的一部分,用肉身當容器,與虛無始祖同歸於盡!
永恆之環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環體上的共生紋延伸出金色的絲線,試圖與白淺肉身連線。敖丙正要上前解開纏繞的根須,白淺的眼皮突然顫動了一下。
“她要醒了?”敖丙心中一喜,猛地停住腳步。
白淺的眼睛緩緩睜開。
但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屬於“白淺”的情緒,瞳孔被純粹的暗紫色填滿,像兩潭深不見底的虛無深淵。她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不屬於她的冰冷:
“找到……虛無之環……”
敖丙的心臟驟然縮緊——這不是白淺的意識,是虛無始祖!始祖竟然能通過創世之樹的根須,暫時操控白淺的肉身!
“它在……創世者的……左眼……”
白淺的肉身機械地抬起右手,指向樹芯腔室的方向,指尖的暗紫色鱗片閃爍著寒光。她的目光掃過敖丙手中的永恆之環,瞳孔中閃過一絲貪婪,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雙環合一……就能……完整……”
“你對她做了什麼?!”敖丙的光暗共生體能量瞬間暴漲,永恆之環化作光刃,直指白淺肉身的咽喉。他知道這不是白淺的本意,卻無法容忍始祖如此褻瀆她的身體。
白淺的肉身沒有躲閃,反而發出低沉的笑聲:“她?很快就是……我的一部分了……”
話音未落,纏繞在她身上的根須突然收緊,暗紫色的能量順著根須湧入她的右半邊身體,鱗片的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左蔓延,眼看就要覆蓋心臟的位置!
“住手!”敖丙的光刃停在她的咽喉前,終究無法落下。他猛地轉向白淺的第九尾,光暗能量凝聚成鎖鏈,狠狠砸向尾根的能量漩渦——他要切斷這種能量交換,至少不能讓白淺的肉身徹底虛無化!
“鐺——!”
鎖鏈與漩渦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漩渦中的金光驟然暴漲,竟將暗紫色能量逼退了半寸,白淺肉身的睫毛劇烈顫動,似乎有了一絲意識的掙紮。
就在這時,整個根須網路突然劇烈震顫!
不是區域性的波動,而是從創世之樹的每一條根須、每一片葉子傳來的同步震顫!敖丙能清晰地感覺到,樹體內的所有能量都在向一個方向匯聚——樹芯腔室!
“怎麼回事?”他抬頭望向樹芯的方向,那裏傳來令人心悸的能量嗡鳴,比虛無始祖蘇醒時的意識衝擊更恐怖,帶著實體化的壓迫感。
白淺的肉身突然劇烈抽搐,瞳孔中的暗紫色火焰瘋狂燃燒:“要……醒了……我的……身體……”
她的目光變得狂熱,掙脫了敖丙的能量束縛,被根須拖拽著,順著主根向樹芯腔室的方向移動。右半邊的鱗片已經蔓延到胸口,隻差一寸就要覆蓋心臟,而她的左手始終緊緊攥著,似乎握著什麼東西。
“站住!”敖丙追了上去,光暗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盾牌,擋住不斷落下的碎石。
在白淺被拖拽著經過身邊的瞬間,他看到了她緊握的左手——
那是一塊破碎的玉佩。
玉佩的材質與白芽的那半塊完全一致,斷裂處的共生紋恰好能與白芽玉佩拚合,隻是這半塊玉佩上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鱗片,顯然也被虛無能量侵蝕過。
雙玉佩!
敖丙的心臟狂跳。白芽的玉佩、白淺肉身握著的玉佩,這兩塊碎片顯然原本是一體的!它們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是啟動雙生共生陣的關鍵,還是與白淺姐妹的過往有關?
“吼——!!!”
樹芯腔室的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這一次不再是意識衝擊,而是實體化的咆哮!敖丙能感覺到整個創世之樹都在收縮,根須網路的能量被瘋狂抽走,主根的直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所有的暗紫色能量都湧向樹芯,在那裏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能量球。
能量球中,隱約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難以形容的存在,既有創世者的玉石質感,又覆蓋著虛無生物的暗紫色鱗片,背後延伸出十二對翅膀,一半是金色的光翼,一半是暗紫色的骨翼——顯然,這是虛無始祖的實體化形態!
“祂要完全醒了!”敖丙的瞳孔驟縮。創世者說過,始祖一旦實體化,就算集齊雙環、白淺九尾和光暗體,封印的成功率也會暴跌到三成!
他必須在始祖完全成型前拿到虛無之環!
“白淺姐的玉佩……”敖丙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白芽的那半塊玉佩。兩塊碎片在空氣中產生強烈的共鳴,白芽玉佩上的金光與白淺玉佩上的暗紫色鱗片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形成一道旋轉的能量流。
這道能量流竟短暫地逼退了周圍的暗紫色能量,為他開闢出一條通往樹芯的通道!
“原來如此……”敖丙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握緊兩塊相互共鳴的玉佩碎片,“雙玉佩能暫時抵消虛無能量!”
他不再猶豫,順著能量流開闢的通道,朝著樹芯腔室狂奔。身後,白淺的肉身被根須拖拽著,越來越靠近能量球中的始祖輪廓,右半邊的鱗片終於覆蓋了心臟,隻剩下左手的玉佩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金光,證明著她的意識還未完全熄滅。
樹芯腔室已經近在眼前。
暗紫色的能量球懸浮在腔室中央,始祖的實體化輪廓越來越清晰,十二對翅膀緩緩扇動,帶起的能量風暴將周圍的岩壁碾成粉末。創世者的頭顱被能量球包裹在中央,玉石般的麵板正在被暗紫色鱗片覆蓋,顯然始祖的實體化需要吞噬創世者的殘軀!
而在創世者頭顱的左眼窩中——
暗紫色的火焰正在劇烈收縮,露出火焰深處的一抹金光!那金光呈環形,表麵刻著與永恆之環完全對稱的紋路,隻是顏色是純粹的暗紫,正是虛無之環!它被創世者的頭骨碎片包裹著,正在能量球的衝擊下緩緩浮出,眼看就要徹底脫離眼眶!
“虛無之環!”敖丙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緊雙玉佩,光暗共生體能量在體內瘋狂運轉,永恆之環懸浮在頭頂,與左眼窩中的虛無之環產生強烈的共鳴。
始祖的實體化已經完成了七成,翅膀的扇動帶起的衝擊波幾乎要撕裂他的光暗共生甲。但敖丙的眼神異常堅定,他能感覺到,決戰的時刻近了——
拿到虛無之環,與永恆之環合一,喚醒白淺的意識,用三者的力量對抗始祖的實體化形態!
這是創世者用殘軀換來的機會,是白淺用肉身爭取的時間,更是他作為光暗共生體的宿命。
能量球中的始祖輪廓突然轉過頭,十二對翅膀同時指向敖丙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吞噬一切的弧度。
“找到……你了……”
低沉的聲音在腔室中回蕩,帶著實體化的震波,將敖丙掀飛出去。但他在空中調整姿態,握緊雙玉佩,像一顆決絕的流星,朝著創世者頭顱的左眼窩,朝著那即將浮出的虛無之環,俯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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