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摩擦的劇痛讓阿鱗猛地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滾燙的黑曜石上，左手空蕩蕩的袖管被熱風掀起，斷口處的龍鱗還在滲血。四周是環形的山穀，穀壁上佈滿了暗紅色的龍紋，像凝固的血液，每一道紋路裡都流淌著灼熱的能量，將空氣烤得扭曲。
“這是……龍族的試煉星？”阿鱗掙紮著坐起來，喉嚨幹得發疼。他曾在龍族的古籍裡見過這個地方的記載——傳說中，每頭年輕的龍想要成年，都必須在這裏通過先祖設下的試煉，覺醒真正的血脈之力。但試煉星在第一宇宙戰爭中就已被炸毀，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穀壁突然震動起來，一道石門緩緩升起，露出後麵的通道。通道盡頭的石壁上，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虛影——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紅龍，雙翼展開幾乎遮蔽了整個山穀，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阿鱗，帶著審視的威嚴。
“龍族後裔，報上你的名字。”虛影的聲音像巨石滾動，震得阿鱗的耳膜嗡嗡作響。
“阿鱗……”他握緊右手的龍爪，斷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顫抖，“我是龍族第三十七代戰士。”
“戰士？”紅龍虛影發出一聲冷哼，穀壁上的龍紋突然亮起，投射出無數戰鬥畫麵——有龍族戰士用龍息凈化虛無的英姿，有龍狐聯手對抗敵人的默契，最後畫麵定格在阿鱗失去左臂的瞬間：他在映象宇宙的基地裡，為了保護受傷的導航員，被麵具人07的虛無火炮炸斷了左臂，狼狽地跪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
“這就是你的戰鬥？”紅龍虛影的聲音帶著嘲諷，“失去一條手臂，就失去了戰鬥的勇氣？龍族的血脈，在你身上變成了懦弱的藉口。”
阿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最恨別人提起他的斷臂，那不僅是身體的傷疤，更是心底的恥辱——如果當時他再強一點，如果他能更快凝聚龍息盾，就不會害得導航員受傷，更不會落得隻能躲在敖丙身後的下場。
“我沒有懦弱！”他嘶吼著站起身，僅剩的右臂凝聚出淡金色的龍息，“我可以戰鬥！”
“那就證明給我看。”紅龍虛影的爪子指向通道，“通過三重試煉，你纔有資格說自己是龍族戰士。否則，就永遠留在這裏，和這些失敗的殘魂作伴。”
通道裡傳來低沉的咆哮，一頭體型和阿鱗相似的虛無獵犬沖了出來。它的皮毛是暗紫色的，獠牙上滴落著腐蝕性的粘液，正是映象宇宙裡最常見的雜兵。
“這種貨色……”阿鱗冷哼一聲，龍息在掌心凝聚成矛，猛地擲出。
但就在龍息矛即將命中的瞬間，虛無獵犬突然化作了麵具人07的模樣！青銅麵具下的眼睛帶著詭異的笑，手中的虛無火炮對準了阿鱗的斷臂處：“斷了一條手臂的廢物，還想反抗？”
“不——！”阿鱗像是被踩中了痛處，下意識地後退。就是這個麵具人，就是這門火炮，讓他變成了殘廢！恐懼像藤蔓般纏住他的心臟，龍息瞬間潰散。
“砰！”
虛無火炮的能量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炸在身後的黑曜石上，碎石濺了他一身。阿鱗狼狽地撲倒在地，耳邊全是麵具人07的嘲笑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第一重試煉，敗。”紅龍虛影的聲音毫無波瀾。
通道的石門緩緩關閉，穀壁上的龍紋暗了下去。阿鱗趴在地上，斷臂處的疼痛遠不及心口的窒息——他真的像虛影說的那樣，被過去的陰影困住了嗎？
“龍族的強大，從來不在肢體的完整。”紅龍虛影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你以為歷代先祖都是完美無缺的？初代龍王失去了一隻眼睛，照樣能撕碎虛無始祖的翅膀；你爺爺在第一宇宙戰爭中斷了尾巴，卻用龍息在星空中畫出了防禦線。”
它的爪子指向穀壁的一處凹陷，那裏刻著一行小字：“龍之心，不在形，在誌。”
阿鱗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那些被族人奉為傳奇的先祖，竟然也有這樣的傷疤。
“再來。”紅龍虛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石門再次升起，這次衝出來的是兩頭虛無獵犬，它們很快又化作了麵具人07和03的模樣，火炮同時對準了阿鱗。
“記住，你守護的不是自己的手臂，是身後的同伴。”紅龍虛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阿鱗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導航員的臉——當時她蜷縮在他身後，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用狐火為他擋了一下碎片。還有敖丙，每次戰鬥都會把最危險的位置留給自己，卻從未抱怨過一句。
“我不是為了自己戰鬥！”他猛地嘶吼起來，體內的龍血開始沸騰。這次他沒有凝聚龍息矛，而是將所有能量匯聚在右臂的鱗片上——那些鱗片在龍血的滋養下，變得越來越厚，越來越亮，金色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流動。
“龍息盾！”
巨大的金色盾牌在他身前展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虛無火炮的能量球砸在盾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阿鱗的身體被震得連連後退，右腳的鱗片崩裂了好幾塊，但他死死咬著牙，盾牌紋絲不動。
“還沒完！”麵具人07突然瞬移到他身後，火炮對準了他的後背。
阿鱗的瞳孔驟縮，他來不及轉身，隻能將龍息盾的能量集中到後背。就在能量球即將命中的瞬間，一個讓他震驚的景象發生了——龍息盾的表麵突然浮現出細密的反震紋路，虛無能量球被彈了回去，狠狠砸在麵具人07的胸口！
“這是……反彈？”阿鱗看著自己的右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重試煉，過。”紅龍虛影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許，“但這還不夠。”
穀壁劇烈震動起來，所有龍紋同時亮起，投射出一個巨大的身影——那是虛無始祖的殘魂！它的體型佔據了半個山穀，暗紫色的能量像潮水般湧來，所過之處，黑曜石地麵都開始融化。
“第三重試煉，麵對你最深的恐懼。”紅龍虛影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用你的意誌，喚醒龍族真正的血脈之力。”
阿鱗的呼吸幾乎停滯。虛無始祖的威壓比麵具人07強了百倍，光是站在它麵前，就讓他的骨頭縫都在疼。斷臂處的傷疤像被火燒一樣，無數個失敗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被虛無獵犬追得狼狽逃竄，在敖丙麵前抬不起頭，導航員強裝沒事的笑容……
“你以為敖丙天生就強大嗎？”紅龍虛影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他每次戰鬥前，都會把可能失敗的後果想三遍，但他從未後退過。因為他知道，身後的人需要他。”
“需要……我？”阿鱗猛地抬頭。
他想起了靈泉號上的夥伴們：老金總說“阿鱗的龍息盾最靠譜”，阿紫會偷偷在他的斷臂處塗靈能藥膏，連最跳脫的炮七，都會在他訓練時默默計算資料，告訴他“角度再偏左三度效果更好”。
他們從未把他當殘廢，從未覺得他是負擔。
“啊——！”阿鱗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體內的龍血徹底沸騰。他不再害怕虛無始祖的威壓，反而迎著能量潮沖了過去。僅剩的右臂高高舉起，龍息盾在他掌心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個金色的漩渦。
“龍族的血脈，不是用來逃避的！”
漩渦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將虛無始祖的能量潮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更神奇的是，阿鱗的斷臂處，竟然開始冒出金色的光點！這些光點在龍血的滋養下，逐漸凝聚成一隻由純粹龍息構成的手臂，雖然透明，卻充滿了力量。
“這是……靈體手臂？”阿鱗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左手，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甚至能做出握拳的動作。
“這是意誌凝聚的力量，比肉體更強大。”紅龍虛影的聲音帶著欣慰，“現在，用你的龍息，凈化它。”
阿鱗不再猶豫。靈體左手與右臂同時凝聚龍息，金色的能量在他身前匯聚成一柄巨大的長矛，矛尖閃爍著與永恆之環同源的光芒。他嘶吼著將長矛擲出，精準命中虛無始祖殘魂的核心。
“砰——！”
殘魂在金色的光芒中崩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山穀恢復了平靜。阿鱗的靈體手臂漸漸穩定，雖然依舊透明，卻能靈活地活動。他走到穀壁前，看著那些流淌的龍紋，突然發現之前忽略的細節——在紅龍虛影站立的位置下方，刻著一行更古老的文字，是第一宇宙的龍族文字：
“龍狐本同源，共守起源門。”
“龍狐同源？”阿鱗的瞳孔驟縮。龍族和狐族，一個是火焰與力量的象徵，一個是靈能與智慧的代表，怎麼可能同源？而且“起源門”又是什麼地方？
“有些秘密，需要你自己去發現。”紅龍虛影的聲音變得悠遠，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帶著你的力量，去起源星。那裏有一扇門，需要龍族的勇氣和狐族的智慧，才能共同開啟。”
它的身影徹底消散前，一枚金色的龍鱗從虛影中飛出，落在阿鱗的靈體左手掌心。龍鱗上刻著複雜的紋路，與白淺的九尾狐紋隱隱共鳴。
周圍的山穀開始扭曲，黑曜石地麵像融化的蠟一樣流淌。阿鱗知道，自己即將離開試煉場。他握緊手中的龍鱗，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斷臂的疼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
他不再是那個因斷臂而自卑的戰士了。
他能凝聚靈體手臂，能讓龍息盾反彈攻擊，能讀懂龍族血脈裡最深處的意誌。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一個足以顛覆認知的秘密——龍狐同源。
當意識再次清晰時，阿鱗發現自己漂浮在星空中，靈體左手穩定地存在著，掌心的龍鱗散發著溫暖的光。他朝著起源星的方向望去，嘴角露出一抹堅定的笑容。
起源門，等著我。
龍族的勇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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