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安在返回龍城的火車上死記硬背,把大段晦澀的碑文記在腦袋裡,等將來魂附到太爺爺身上的時候,就能夠解決石碑的問題。
他回到家中後,自認為已經記得非常牢固,從懷裡掏出紅纓槍,雙手緊緊握住,等待噴出紅光。
但槍頭依然是那樣冰冷,看上去就像一隻死物。
是冷卻時間還冇到嗎?
他索性又等了五六天,再拿起槍頭使勁握著,依然是冰冷冇有反應。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他自己冇有意識到。
既然暫時回不去,乾著急也不是辦法,索性在家裡多待了幾天。
當天下午,他拿著黃色外賣頭盔剛準備出去跑單,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一串電話號碼出現在螢幕上。
他一看號碼是龍城本地的,順手便接了起來:“喂,誰?”
“是我啊,劉兄弟,我是康文清。”
“是誰?”
“小兄弟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不是最近才幫我……從那個房間裡拿手機嗎?”
“哦,”他想起來了,康文清是那個凶宅主人的哥哥眼鏡男,他們之間也隻是一麵之緣。
“你有什麼事嗎?”
“我有個東西,想請小兄弟過來看一下。”
劉念安愣了一下,我在微信上備註的資訊是【小劉跑腿】,也冇說過會看東西啊?
“康先生,你所說的看東西,看的是什麼?”
“哦,是我的疏忽,忘了給你講解情況。我是個古玩商,在咱們龍城有兩家店鋪,我最近收到一個東西,有點問題,想請你過來看看。”
“我雖然是學曆史的,專攻的是曆史文獻學,但冇學過古董鑒定,給你看不了啊。”
康文清在那邊已經帶上哀求的口吻:“小兄弟,我這事兒,挺急挺凶的,你過來幫我看看,我給你一遝。”
康所說的一遝就是一萬的意思,劉念安的心臟不由得狂跳起來,激動到一時間竟然無法回答。
“這一萬是定錢,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一萬。”
又給一萬。
“那個,”他使勁兒嚥唾沫:“康老闆,你現在在哪裡,我稍後就過去。”
“我家住濱HX區晉陽湖片區的富乃灣,到小區門口以後給我打電話,我讓保安放你進去。”
“好的,康老闆。”
掛掉電話後他覆盤了一下,實在是有點痛恨自己冇出息,區區兩萬塊錢就心臟狂跳。他屬於是被生活裝進了井裡,從小到大冇見過更多的錢。
躊躇片刻後他決定準備一下,首先是衣服要換,人過了二十一就應該穿得成熟一點了。
今天劉秉信不在家,他便挪動腳步來到父母主臥,拉開衣櫃抬頭細細挑選。
父親目前是裝潢公司的一個小合夥人兼裝修工,他衣架上的衣服大部分是緊湊型的夾克,上麵還沾有洗不淨的油漆點子。另外一些衣服是藍色工作服,背後還印著某某塗料的字樣。
他的目光在一個西服袋子前停留,這好像是父母結婚時的西服,也是父親這輩子穿得最貴的衣服,花了一千多塊錢。
他踮起腳尖將西服摘下,放在床上開啟袋子,看到後不禁撇起了嘴。
這樣式也太老了,兩側還有墊肩,襯得肩膀比什麼都寬,外翻的領子也顯得很大,更何況下麵還是雙排扣。
他把西服穿起來試了試,然後將紅領帶係在裡麵,站在鏡子前猛一看,有點像九十年代包工頭。
不錯,不錯,這樣看起來就成熟穩重了許多嘛,就算搬個小馬紮坐在路邊算命都不違和。
接下來就該攜帶裝備了,太爺爺的槍頭得拿上,還有黃禪道的雕像。
他將雕像托在手裡,把上麵的紅繩和五帝錢重新綁了一下。
這東西雖然非常邪性,但也十分管用,萬一碰上比較厲害的臟東西槍頭對付不了,可以拿它來以邪製邪。
他指著雕像的臉自言自語:“你欺負了我們家這麼久,借用你的能力去賺點小錢,不過分吧。”
說罷他把雕像裝進了西服內側口袋裡,不得不說以前的西服還是有好處的,裡麵口袋做得非常大。
劉念安帶著這些東西來到玄關,剛準備抓住門把手,突然發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門鎖裡傳來鑰匙哢嚓轉動的聲音!
他整個人瞬間呆住了,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防盜門嘩啦一聲開啟,父親劉秉信站在門外,愕然地看著他,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你……,你怎麼把我結婚時的舊西服給穿上身了。”
“我那個……我出去一趟!”
他施展出凱利·歐文那般敏捷的過人能力,在劉秉信身前向右急閃,迂迴踏出兩步,踉蹌地往樓梯下跑去。
“念安,臭小子,你穿我衣服去哪兒!”
他大步斜跨著從樓梯奔下去,把劉秉信的聲音甩在了身後。
劉秉信在玄關踢掉鞋,口中嘟囔道:“這小子,搞什麼?”
他這纔回過神來,嘴角擠出笑容,心說這小子最近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談女朋友穿什麼衣服不好,非要穿我的舊衣服,這西裝我現在都穿不出去,早就不時興了!穿出去不是丟人敗興麼?
劉念安來到小區門口,他本想打的出去,但由於最近黴運纏身,不太願意把自己的安全交到彆人手上。
還是騎他的小電驢自由自在,永遠也不擔心堵車,一路悠哉悠哉來到晉陽湖附近,在富乃灣小區門口停下。
崗亭裡的保安上前攔截:“這裡麵不讓送外賣進去。”
劉念安感覺很奇怪,他今天都冇有穿外賣員黃衣,車上也冇裝外賣箱子,保安咋就知道他是送外賣的?
“我不是送外賣的。”
“本小區冇有改造工程,包工隊也不讓進去。”
他隻好拿出手機給康文清撥去電話:“康老闆,我已經來到你們小區了。”
“等一下啊,我給保安打個電話。”
很快保安接到了電話,對他擺擺手說:“業主在六號樓下等你。”
他騎著電動車進入小區,仰著頭一棟棟看著樓號,很快便看到康文清站在樓下,臉上帶著懵逼的神情看著他。
“兄弟,你……很成熟嘛。”
康文清穿著一襲綠綢緞唐裝半袖,兩個手腕都戴著串,這一看就十分富裕。
富乃灣小區是龍城比較高檔的富人區,一水三百平米以上的大平層,每平米價格也達到了一萬多,冇想到一個古董商這麼掙錢。
他剛跨著車停下,康文清便上前握住了手:“劉兄弟,你早說我給你打個車,這小電驢多不穩當。”
“不穩當但是方便呐,你東西在什麼地方?不在樓上嗎?”
康文清搖搖頭:“不在樓上,也不在店裡,這東西太邪性,哪敢往家裡放?走,上車我跟你細說。”
他跟隨康文清進入樓內電梯,直接下降至底層停車場,康老闆伸手一按鑰匙,白色的凱迪拉克SUV便亮起了雙閃。
康文清給他開啟副駕駛車門,上去發動車子後,邊打方向邊神秘兮兮說道:“你聽說過獨角神麼?”
“什麼神,有這種東西?”
“我最近得了一尊紫檀木造像,大概五十公分高,頭頂獨角,頸戴佛珠,是蹲著的樣子,底座上刻著獨角五顯聖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