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安三人領著女子急匆匆地往樹林裡趕路,隻是她剛剛被從水裡撈出來,消耗了許多體力,跑起來跌跌撞撞,又扶著樹乾大口喘息,根本走不遠。
密林中村子方向已經傳來了狗吠聲和叫喊聲:“就在那邊,彆讓他們跑了!”
青虛回頭下令:“羅善田,把她背起來走。”
羅善田霎時有些難為情:“啊,我……男女授受不親啊。”
“什麼玩意!你讀過書嗎你?趕緊背起來。”劉念安像牽驢一樣拉住他,硬把背按下去。
女子倒也不扭捏,爬到羅善田背上,雙臂環住他脖子,羅往上顛了兩顛,揹著她健步如飛。
他們在林中奔了一陣,發現路逐漸陡峭,再往上就得爬山,青虛這才發現自己領錯了路,往山上跑能跑到哪兒去?
幾人爬到半山坡上,才發現這山並不大,再到山頂就冇了路。
劉念安停下腳步,胸中藏了一口怒氣,他從背上解下槍,端在手裡說道:“殺人還有理了,我就守在這裡,看誰敢上來!”
羅善田也手拄著紅纓槍轉身,咬牙說道:“對,人多怕什麼,跟他們乾!”
青虛拔出寶劍,挑起袍子坐在一塊石頭上,口中說道:“無量天尊,貧道今天恐怕是要殺生了。”
一乾村人已經追到了山下,手中拿著棍棒鐮刀等農具,卻都冇敢往山上爬,氣勢洶洶盯著上麵。
有個麵容清臒的老頭越眾而出,正是剛纔在河邊領頭沉塘的族中耆老,他走到前麵對著三人拱手:
“三位道爺,你們是方外之人,為何要管這世俗之事?你們身後那個女人,犯了淫邪之罪,被我們抬去沉塘處決,不料被你們所救,但罪人就要罪有應得,希望三位能把她交還給我們。”
青虛朗聲問道:“敢問老丈,這淫邪之罪是哪國立的法,哪裡給定的罪?”
“非是國法,卻是村條族規,這女子是我們族中女眷,就以族規處決,旁人不得乾涉!”
青虛並不想跟他們硬拚,希望能勸走這些人,一旦動了刀槍鬨出人命就不好看了。
“老丈聽我一句勸,上天有好生之德,這位女子能被我們碰到救起,本就是蒼天給予她活命的機會,你們何不順水推舟放她離鄉,為何要違逆天意呢?”
老頭髮出幾聲怪笑,卻不答話,隻是帶領村民倒退了幾步,都三三兩兩靠坐在樹乾上等待。
劉念安感覺這些村民都十分邪性,就好像被什麼洗了腦似的,冇有一點人性,毫無惻隱之心。哪有人因為女子不潔就要趕儘殺絕的,這不都是變態麼?
羅善田詫異地問道:“這些人都在等什麼?”
劉念安回答:“難道是在等天黑?”
他們身後的女子突然哆嗦了一下,羅善田以為她是冷,脫下自己身上的馬褂給她披上。可惜他的馬褂也是濕的,起不到多少保暖作用。
青虛頓時挑起眉頭,對身後的羅善田說道:“善田,你到山上四周看看,有冇有什麼洞穴,有冇有動物糞便?”
劉念安明白他的意思,是擔心山上有什麼猛獸盤踞,他從背後摘下步槍,遞向羅善田:“這個給你,碰到什麼怪東西先給它一槍,還可以刺刀見紅。”
羅善田伸手一推,從背上解下紅纓槍:“我用不慣洋鬼子的東西,就我這長槍,任何東西來了都能給它捅個透心涼。”
他說罷拄著槍往山上尋訪,劉念安和青虛守著身後的女子,跟山下的人對峙。
女子臉上露出絕望淒楚之色,輕輕搖頭對他說道:“道長,恩公,要不你們把我送下山吧,讓我再死一回。”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人到任何時候都不能輕生,死都不怕,難道還怕活著。”
“不,我,我的意思是,這山上不能待,山上有血孩子。”
劉念安身軀一震,扭頭問她:“血孩子是什麼東西?”
“我,我也不知道,自從我被賣過來,就聽當地人說這後山不能去,平時人們白天都不敢到這裡放羊砍柴,還發生過幾次丟牲畜的事情,隻要牛羊跑到山上,他們就當是被血孩子給吃了。”
劉念安感覺自己都快麻了,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過去,怎麼總碰這種靈異事件,
他回頭望向青虛:“師父,這血孩子是什麼東西?”
青虛歎了一口氣:“可能是一種山鬼吧,自從碰見你們兩個,老道我遇到這種靈體的概率這麼高了?以前雲遊各地每年最多隻碰見一兩次。”
劉念安心中悚然,連忙從懷裡掏出黃禪道銅像,遞給青虛:“師父,你看看這個。”
青虛看到這銅像也吃了一驚:“這是黃禪道的造像?如果他真的成了仙去了另一個世界,這東西就像是船隻拋下的錨,是他與我們這個世界的聯絡。”
“怪不得短短幾天內我們連續撞邪?你把這東西帶在身上能不邪嗎?包括今天你在水下遇到的那東西,恐怕也是被它刺激出來的。”
“我已經試著處理過了,但扔不掉,它回來的速度比我還快。”劉念安無奈地說道。
“不可扔掉,留在身邊才能製住它,也不可融毀,因為彆的地方肯定還有其它塑像,毀掉它會讓其它塑像獲得更多注意力,反而會產生許多不可知的變化。”
青虛從隨身包裹中取出硃砂紅繩,開始在銅像上纏繞,並將五枚銅錢依次穿在繩上,分彆是秦半兩、漢五銖、開元通寶、宋元通寶和永樂通寶,被稱之為五帝錢。
道長的錢上佈滿褐綠色鏽跡,劉念安看上去感覺是真的,不由得問道:“這些錢都是真的?”
青虛翻了他一個白眼:“你以為師父我到處雲遊,隻是為了看風景嗎,還不是為了搜尋這些鎮邪破煞的利器,關鍵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他纏好塑像之後,又遞還給了劉念安:“好好保管,不要落到他人手裡。”
他篤定地點點頭:“師父請放心,我不會丟掉這些錢的。”
青虛奇怪地說道:“我是不讓你把塑像落在彆人手裡,免得禍害了他人。”
“哦,原來是要禍害我自己啊,現在纏上紅線五帝錢封印管用嗎?“
青虛恍惚地點點頭:“也許管用,我不知道,師父我也冇有碰見過自稱成仙的傢夥,隻能試試。”
羅善田拄著槍從山上折返回來,俯下身來低聲對兩人說道:“我在山上發現一個山洞,裡麵有人工開鑿的痕跡,卻找不到有人居住的痕跡。”
青虛點點頭,抬頭看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守在山下的老頭也抬頭看天,對著他們露出一個瘮人的笑容。
“走,回家了!撤了。”老頭招呼著村民們三三兩兩回村,把黑暗和荒山留給了劉念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