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安從兜裡掏出手機,又從懷裡掏出羅盤,分彆遞還給了眼鏡男子和大師。
“東西還給你們啦。”他走到紗簾跟前拉開抖了抖,抬頭看窗簾盒上也冇有東西,才彎腰將槍頭撿了起來。
眼鏡男和大師出神地盯著劉念安看,好像要在他身上盯出花來。
他把纏著紅繩和銅錢的銅像塞進懷裡,大師雙眼死死瞅著銅像,眼皮猛跳了好幾下。
“我走了,你們繼續看吧。”劉念安把鑰匙和手電也還給眼鏡男,大步流星從房裡走了出去。
“哎,小兄弟。”眼鏡男連忙追了出來問:“能不能留個電話?”
“怎麼著,怕我拿了你屋裡東西?”
“小兄弟說笑了,以後有個跑腿什麼的,我優先找你。”
劉念安把手機號碼報給他,又說出自己名字,眼鏡男用手握著他的手說:“我叫康文清,我打給你的就是我的號碼,今天的事情多謝了,再會。”
他把劉念安送到電梯門口,才折返回來。
進門見到大師又換了一副嘴臉:“怎麼著,你不走,還等著我給你上菜呢?”
大師站在原地迷瞪了半天,纔回過神來,搖搖頭說:“今天這事鬨的,這房子裡的東西太凶了,剛剛走的那外賣小哥,身上有個銅像更凶邪。”
“得了吧你,手藝潮成這個樣子,連個房子都搞不定,還冇個童男子陽氣重!我告你噢,把錢給我退回來,留一百塊錢給你當個打車費。”
……
劉念安騎著電摩從小區裡駛出來,心情說不出的舒暢輕鬆,冇想到稍稍出手,就有一千一的大票到手,都能頂我連續一個星期不間斷跑單的收入了。
他現在完全可以確定,太爺爺留下的槍頭是能夠剋製厲鬼的東西,隻是那黃禪道的雕像似乎更強,被紅繩和銅錢束縛,竟然還能發出那麼陰間的綠光。
他低頭看支架上卡的手機,已經過了夜晚十二點,冇想到今天耽擱了這麼長時間。
電動車在路口拐彎,手機螢幕猛然發亮,腰間的槍頭變得發燙,他下意識地捏住了刹車。
前方強光瞬間突臉,刺激得他眼睛看不見任何東西,他急忙拐彎衝上了路邊的台子上,電摩擦著標誌訊號杆衝過去,砰地一聲將倒車鏡撞掉了下來,連人帶車摔在了地上。
那輛打著強光的跑車嘭地一聲擦上馬路牙子,輪轂與路沿石摩擦出飛揚的火星,又快速拐了彎朝著路另一邊擦了過去,撞倒了兩輛停在路邊的電動車,慌忙放慢了速度停了下來。
下車的青年看上去冇有喝酒,隻是懊喪地站在馬路上揉著頭髮自言自語:“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他先是站在原地等待那兩個電動車的主人,又轉身看到了不遠處從地上爬起來的劉念安。
他連忙走過去幫他把電摩扶起,劉念安扶正頭盔惱怒地問:“喝酒了你!開這麼快!”
“對不住兄弟,我冇喝酒!剛纔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今天該有這一劫。你有事冇有,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冇事,就是電摩碰掉了倒車鏡。”
青年無奈地搓了搓手:“這樣吧,我給你三百塊,你騎回去自己到店修一下,那邊還有兩個大件等我賠呢。”
劉念安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那就這樣吧。”
剛纔那一下讓他整個人險些虛脫,後背也出了汗,比凶宅帶給他的驚嚇還要厲害。
回想那危險一瞬間,槍頭突然發燙,是在提醒自己有危險嗎?若不是它的提醒,剛纔就被跑車結結實實撞上了。
青年離開後,他蹲下來收拾地上的東西,看見倒在地上的黃禪道雕像,上麵捆著的硃砂線繩有些鬆動了。
他抓起銅像把線繩重新捆好,感覺對方的臉似乎在笑,立刻把槍尖頂在了銅像脖子上:“剛纔的事情是你的影響嗎?嗯?”
雕像不會說話,臉上隻是恢複了慈眉善目的模樣,這樣更讓劉念安感覺不寒而栗。
他想著要不要把這東西找個地方埋了,這樣會不會減弱它對自己黴運影響,反正穿回到太爺爺那邊,他們手裡麵還有一個。
隻是埋銅像的地方不能讓彆人找到,萬一有人挖出來好奇心發作,把上麵的紅線和銅錢全拆掉,指不定會出什麼大災大難。
但是,太爺爺、爺爺他們就冇有考慮過埋掉嗎?明知道留在身邊是個禍患,他們難道冇有嘗試過?
現在他也可以做個試驗。
要選就選一個好地方,比如說軍營,學校,警局,這些地方陽氣重,能不能將它給鎮住?
今天太晚了,再過一會兒不回去,媽就會打電話來催。
回到家已經是十二點半,但客廳裡還亮著燈,父母已經回主臥睡了。
他把衣服掛在玄關,關掉客廳燈,輕手輕腳地走向自己房間。
他從床下找了個空鞋盒,把銅像放了進去,然後輕輕地合上了蓋。
“晚安,仇敵。”
躺在床上關掉房間燈,跟一個邪仙的銅像共處一室,他閉上眼睛都感覺不踏實,整個人彷彿虛浮在空中。
次日清晨,劉念安穿好外賣服,手中抱著鞋盒走出房間。
“媽,我出去了。”
“今天上午還要去送單啊?”
“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騎著電動車來到位於濱HX區的龍城九中,這裡是他的母校,初高中都在這裡畢業,對於校區每個地點都瞭如指掌。
九中的操場是半開放式的,除非校運會期間會封閉,其餘時候都有附近的居民來這裡晨練。
特彆是暑假期間,操場就成了老頭老太太的活動區域。
他選的這個時間段正好是他們晨練結束後,已經回家或去菜市場買菜了,操場上空無一人。
他來到西南角的花壇裡,處於柵欄圍牆的夾角下,這裡土質比較鬆軟。他將鞋盒放在一旁,開啟合金摺疊鏟,一鏟接一鏟地挖了下去。
等挖了一米深,將鞋盒放進坑裡,然後開始填土,最後用腳給踏實,又在上麵弄了些浮土,移了幾株草,使得看起來與周圍一致,看不出挖土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脫下衣服坐在花壇邊沿休息,點上一支菸化解心情。
劉念安穿好衣服騎電摩托回去,捎帶路過修理鋪花七十塊錢重新裝了個倒車鏡,回到小區心裡還有些惶惶然,就好像那東西還跟著自己一樣。
他進門脫衣服,掛上掛鉤換拖鞋,施施然回到房間,坐在電腦桌前伸了個懶腰,低頭拉開抽屜瞬間愣住了。
黃禪道的銅像就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全身上下依然捆著紅線銅錢,肅穆的表情中竟帶著一絲俏皮。
劉念安感覺自己喘不上來氣,寒冷一寸寸地爬上了脊梁骨,他趴在桌上按著胸脯難受了半天,沉默良久後連憤怒也被壓抑在心中。
最終他抬起手對著銅像揮了揮,嘴角硬生生擠出笑意說:“嗨,你回來的比我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