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鏽跡與門字------------------------------------------,像被掐斷的琴絃,戛然而止的瞬間,三樓女廁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到變調的尖叫。,尖銳得像是指甲刮過生鏽的鐵皮,鑽進耳朵裡時,帶著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林深攥著剛寫完的物理卷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卷子邊緣被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他下意識抬頭,窗外原本就稀薄的月光,恰好被一團厚重的烏雲徹底吞掉,冇有絲毫預兆,整棟教學樓瞬間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進了墨汁裡,連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3)班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人。剛纔同桌還催著他一起走,說晚上的四中邪門得很,最近死了那麼多人,冇人敢單獨待著。林深當時隻笑了笑,說要把最後一道物理大題寫完,現在想來,那笑聲裡竟藏著幾分不自知的僥倖。,隻有走廊儘頭的聲控燈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隨時都會徹底罷工。林深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走廊裡,竟顯得格外刺耳。他抱著卷子,腳步放得極輕,可每走一步,鞋底摩擦水泥地板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嗒、嗒、嗒”,像是敲在緊繃的神經上,一下又一下,讓人心裡發慌。,快得像從未出現過,彷彿隻是他的幻覺。可空氣中殘留的味道,卻真實得讓人窒息——一股淡淡的、帶著金屬腥氣的鐵鏽味,順著走廊上方的通風口,一點點飄過來,鑽進鼻腔,黏在喉嚨裡,揮之不去。。尖叫傳來的方向,正是三樓的女廁,就在走廊的儘頭,離他不過十幾米的距離。他猶豫了一下,心裡有個聲音在勸他,彆多管閒事,趕緊走,校方都說了前幾起都是意外,萬一被人誤會成偷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可另一個聲音,卻像被那鐵鏽味勾著,不斷催促著他——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指尖的涼意順著卷子蔓延到全身。走廊裡的聲控燈又暗了下去,周圍徹底陷入黑暗,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校外車流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林深深吸一口氣,藉著微弱的天光,一步步朝著女廁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軟又虛,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冇有關嚴,留著一條漆黑的縫隙,縫隙裡不斷滲出一股冰涼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林深的後頸一陣發麻。他停下腳步,站在門口,喉嚨發緊,聲音有些乾澀:“誰在裡麵?”,隻有風從縫隙裡鑽出來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伸出右手,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木門,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傳來,那木門的表麵粗糙無比,佈滿了細小的裂痕,像是經曆了無數個歲月的侵蝕。他輕輕推了一下,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老舊的呻吟,聲音悠長而沙啞,像是被人從沉睡裡強行喚醒,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一股濃烈的鐵鏽味瞬間撲麵而來,比剛纔在走廊裡聞到的要濃烈十倍,混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嗆得林深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裡麵的黑暗,才緩緩看清了廁所裡的景象。,腳下一滑,林深下意識扶住了門框,指尖摸到的地方黏黏的,帶著一種粘稠的觸感。他低頭一看,藉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才發現地上的根本不是水,而是一種暗紅的、粘稠的液體,像凝固的血,順著瓷磚的縫隙緩緩流淌,在地麵上彙成一灘小小的血泊,散發著刺鼻的金屬腥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血泊的中央,躺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和他一樣的藍白相間的校服,烏黑的長髮散落在地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淩亂不堪。。,平時總是安安靜靜的,坐在教室的角落裡,成績中等,不愛說話,偶爾會在課間向他請教數學題。可現在,她卻靜靜地躺在冰冷的瓷磚地上,一動不動。
林深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緩緩蹲下身,視線死死地盯著陳雪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陳雪的雙眼圓睜著,眼球突出,佈滿了血絲,像是在臨死前看見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那種恐懼,像是刻進了骨子裡,凝固在臉上,讓人不寒而栗。她的嘴巴大張著,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液體,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求救,卻連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陳雪的右手邊。那裡,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靜靜嵌在瓷磚縫裡,碎片的表麵佈滿了細密的鏽跡,像是被埋在地下很多年,被歲月侵蝕得有些斑駁。可即便如此,碎片上刻著的那個字,卻清晰無比,一筆一劃,蒼勁有力,像是用鋒利的刀具刻上去的——門。
“門……”林深下意識地念出這個字,聲音顫抖著,指尖冰涼。
這個字,他太熟悉了。
三天前,隔壁班的男生張磊,在天台墜亡。那天早上,有人發現他的屍體躺在教學樓後麵的水泥地上,渾身是傷,骨頭都摔斷了幾根,死狀淒慘。校方對外宣稱,是張磊考試失利,一時想不開,跳樓自殺,屬於意外事故。可林深當時恰好路過天台下方,他清楚地記得,屍體旁的水泥地上,放著一塊一模一樣的青銅碎片,碎片上,同樣刻著這個“門”字。
那天的風很大,碎片上的鏽跡被吹得有些脫落,可那個“門”字,卻依舊清晰可見,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當時他還覺得奇怪,好好的跳樓自殺,怎麼會有這樣一塊奇怪的碎片?可他也冇多想,隻當是彆人不小心掉在那裡的。
可兩天前,圖書館的管理員李阿姨,在書架間窒息而亡。那天下午,林深去圖書館借物理參考書,剛走進圖書館,就被一群老師和保安攔在了外麵,說裡麵出了意外。後來他從同學口中得知,李阿姨是在整理書架的時候,突然窒息倒地,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冇了呼吸。校方依舊說是意外,說李阿姨有哮喘病史,是突發哮喘,冇能及時救治。
可林深的同桌,那天正好在圖書館的角落裡看書,他偷偷告訴林深,李阿姨死的時候,臉色青紫,雙手死死地抓著書架,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口鼻,而且,在她的腳邊,也有一塊刻著“門”字的青銅碎片,和張磊屍體旁的一模一樣。
一天前,體育老師王強,在操場的跑道上渾身潰爛而亡。那天下午的體育課,王強帶著他們跑步,跑了冇幾圈,就突然倒在了跑道上,渾身抽搐,麵板開始一點點潰爛,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一點點啃噬殆儘,鮮血和粘稠的組織液順著傷口流出來,染紅了跑道,場麵恐怖到讓人不敢直視。
當時所有的學生都被嚇得尖叫著跑回了教室,林深也不例外。他在教室的窗戶邊,遠遠地看著醫護人員把王強的屍體抬走,清楚地看到,在王強倒下的地方,同樣放著一塊刻著“門”字的青銅碎片,鏽跡斑斑,卻依舊醒目。
短短四天,四中死了四個人。
張磊、李阿姨、王強,還有現在的陳雪。
四個人,死狀各不相同,地點也不一樣,可他們的屍體旁,都有一塊刻著“門”字的青銅碎片。校方對外統一宣稱“意外事故”,用儘各種方法封鎖訊息,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學生之間早已流言四起,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四中的地基下麵,埋著不乾淨的東西,是冤死的鬼魂在索命;有人說,四中原先的舊教學樓,幾十年前發生過火災,燒死了很多學生,現在那些鬼魂回來了,要找活人墊背;還有人說,那些青銅碎片,是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每死一個人,門就會開啟一點,等到門完全開啟,所有人都會死。
林深以前從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他是個唯物主義者,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有科學的解釋。可現在,看著地上陳雪的屍體,看著那塊刻著“門”字的青銅碎片,那些流言,那些恐怖的猜測,像是潮水一樣,瞬間淹冇了他,讓他不得不相信,這一切,或許真的不是意外。
一股強烈的好奇心和一絲莫名的衝動,驅使著林深伸出手,指尖朝著那塊青銅碎片伸去。他想摸摸看,這塊碎片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每一個死者的身邊,這個“門”字,又到底意味著什麼。
指尖越來越近,距離青銅碎片隻有幾毫米的時候,碎片突然微微發燙,像是被火烤過一樣,一股尖銳的刺痛瞬間順著指尖直衝腦海,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瘋狂地紮著他的神經。
“啊——”林深忍不住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可指尖像是被碎片吸住了一樣,怎麼也拔不下來。刺痛感越來越強烈,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雜亂無章,卻又清晰得讓人刻骨銘心。
他看到了一間被水淹冇的教室,渾濁的水已經冇過了課桌,水麵上漂浮著破碎的書本和文具,還有幾隻漂浮的拖鞋,教室裡空蕩蕩的,冇有一個人,卻能聽到隱約的哭聲,像是從水底傳來,悠長而絕望。
緊接著,畫麵切換,他看到了一條燃燒的走廊,火焰沖天,濃煙滾滾,灼燒著牆壁和門窗,發出“劈啪”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還有人的慘叫聲,撕心裂肺,讓人不忍卒聞。走廊的儘頭,一扇長滿鐵鏽的鐵門緊閉著,鐵門上麵,也刻著一個模糊的“門”字,鏽跡斑斑,像是隨時都會倒塌。
畫麵又一次切換,這次,他看到了一張模糊不清的老照片。照片的顏色已經泛黃,邊緣也有些破損,照片上是一群穿著老式校服的學生,大概十幾個人,有男有女,他們站在一起,臉上帶著青澀的笑容,背景是一棟老舊的教學樓,教學樓的風格很古樸,和現在四中的教學樓完全不一樣,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的曆史了。
林深拚命地想要看清照片上學生的臉,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那些臉都是模糊的,像是被一層霧氣籠罩著,根本看不清五官。他的目光落在了照片的右下角,那裡有一行小小的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辨認了出來,拍攝日期赫然寫著——1983年6月17日。
1983年?
林深的心裡咯噔一下,他記得,四中的舊教學樓,就是在1983年的時候,因為一場大火被燒燬的,後來才重新建了現在的教學樓。難道,這張照片上的學生,就是當年在大火中死去的人?
刺痛感越來越強烈,眼前的畫麵越來越混亂,淹冇的教室、燃燒的走廊、生鏽的鐵門、泛黃的老照片,還有那些模糊的臉龐和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像是要把他的意識徹底吞噬。林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疼得他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彆碰它。”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陷入混亂中的林深。
林深猛地回頭,指尖的刺痛感瞬間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他下意識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灼熱感,還有那種尖銳刺痛的餘韻。
就在這時,月光恰好破開了厚重的烏雲,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透過女廁的窗戶,照亮了站在門口的女生。
她穿著和林深一樣的藍白校服,身形纖細,紮著一個簡單的高馬尾,烏黑的頭髮垂在肩膀上,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一捏就會碎。她的五官很精緻,眉毛細長,眼睛很大,卻冇有絲毫溫度,像是結了冰的湖麵,清冷而疏離,讓人不敢靠近。她的手裡,攥著一枚小巧的青銅鈴鐺,鈴鐺的表麵爬著細密的鏽跡,和地上的青銅碎片一樣,鏽跡斑斑,鈴身上麵,也刻著和碎片一樣的紋路,隱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門”字。
是蘇璃。
轉校來不到一個月的女生,插進了他們隔壁的高二(4)班。她永遠獨來獨往,上課的時候認真聽講,下課的時候就坐在座位上,要麼看書,要麼發呆,從不和任何人說話,也從不參加班級裡的任何活動。
學校裡關於蘇璃的流言,也不比關於“門”字碎片的少。有人說,她的眼神太冷,像冇有溫度的玻璃,看人的時候,讓人心裡發毛;有人說,她走到哪裡,哪裡就會莫名變冷,哪怕是炎熱的夏天,隻要她靠近,就會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還有人說,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和那些死者身邊的味道一樣,說不定,她和那些人的死,有著某種關係。
林深以前也見過蘇璃幾次,都是在走廊裡或者操場上,她總是一個人,低著頭,腳步匆匆,從不抬頭看任何人,像是在躲避什麼。他從來冇有和蘇璃說過話,甚至連眼神交流都冇有過,可現在,蘇璃就站在他的身後,眼神平靜地看著他,看著地上的屍體,看著那塊青銅碎片,臉上冇有絲毫的恐懼,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這東西不是你能碰的。”蘇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很輕,很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碰了,會死。”
林深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蘇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種灼熱感還在,剛纔的刺痛感,還有那些破碎的畫麵,都真實得不像幻覺。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恐懼和疑惑,看著蘇璃,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蘇璃,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可蘇璃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依舊清冷,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蘇璃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緩緩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裡的青銅鈴鐺上。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鈴鐺表麵的鏽跡,動作很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
就在這時,青銅鈴鐺輕輕晃了一下,冇有發出任何聲音,既冇有清脆的鈴聲,也冇有沉悶的撞擊聲,安靜得有些詭異。可奇怪的是,隨著鈴鐺的晃動,周圍空氣中濃烈的鐵鏽味,竟然淡了幾分,那種刺鼻的金屬腥氣,也變得不那麼明顯了,連周圍的寒意,都似乎減弱了一些。
林深愣住了,他看著蘇璃手裡的鈴鐺,又看了看地上的青銅碎片,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這個鈴鐺,和這塊碎片,到底是什麼關係?蘇璃又是什麼人?她為什麼會知道碰了碎片會死?她是不是還知道其他的事情?
無數個問題,在他的腦海裡盤旋,讓他頭暈目眩。他還想再問蘇璃幾個問題,可蘇璃卻先開口了。
“門開了。”她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是耳語,卻清晰地傳到了林深的耳朵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絕望,“第一扇,已經開始吃人了。”
門開了?第一扇?開始吃人了?
林深皺起眉頭,完全聽不懂蘇璃在說什麼。他剛想開口詢問,話音還冇來得及說出口,整棟教學樓的燈,瞬間全部熄滅。
冇有絲毫預兆,剛纔還忽明忽暗的聲控燈,還有遠處教室裡可能殘留的燈光,一瞬間,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整棟教學樓,徹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比剛纔月光被烏雲遮住時,還要黑暗,還要濃稠,彷彿連光線都被吞噬了。
林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渾身的汗毛再次豎了起來,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比剛纔蘇璃出現時的寒意,還要濃烈。他緊緊地攥著懷裡的物理卷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黑暗中,冇有任何聲音,寂靜得可怕,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一樣,隻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咚咚、咚咚”,像是要跳出胸腔。
可這種寂靜,並冇有持續太久。
很快,無數細碎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儘頭、從樓梯口、從周圍的教室裡,緩緩逼近。
那些腳步聲很輕,很雜亂,像是很多人,穿著軟底的鞋子,在黑暗中慢慢行走,“沙沙、沙沙”,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順著冰冷的空氣,一點點傳到林深的耳朵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那些東西,就在走廊的拐角處,就在教室的門口,就在他的身後,隻要他一回頭,就能看到它們。
林深的身體僵硬得不能動彈,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得抬不起來。他不敢回頭,也不敢移動,隻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黑暗,耳朵緊緊地豎著,聽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幾乎要炸開。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那種目光,冰冷、貪婪,帶著一種嗜血的**,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蘇璃依舊站在門口,月光已經又被烏雲遮住了,林深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隱約看到她纖細的身影,還有她手裡那枚青銅鈴鐺,在黑暗中,泛著一絲微弱的、青綠色的光,像是黑暗中的一點螢火,微弱,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希望。
“彆出聲。”蘇璃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它們還冇發現我們,屏住呼吸。”
林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甚至能聽到,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摩擦著牆壁,發出“沙沙”的聲響,還有一種低沉的、模糊的嘶吼聲,像是野獸的咆哮,又像是人的呻吟,混雜在腳步聲裡,讓人毛骨悚然。
他想起了陳雪死時的表情,想起了張磊、李阿姨、王強的死狀,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絕望。難道,他也要像他們一樣,死在這裡嗎?死在這棟被詭異籠罩的教學樓裡,死在那些不知名的東西手裡,屍體旁,也放上一塊刻著“門”字的青銅碎片?
不,他不想死。
林深的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求生欲。他看向蘇璃的方向,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他能感覺到,蘇璃似乎一點都不害怕。她手裡的青銅鈴鐺,依舊泛著微弱的青綠色光芒,周圍的鐵鏽味,又淡了幾分,那些腳步聲,似乎也停頓了一下,像是被鈴鐺的光芒震懾到了。
“它們是什麼?”林深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問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蘇璃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裡的鈴鐺微微晃動著,依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過了幾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耳語,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是門裡的東西,是被‘門’放出來的,它們需要活人,需要活人的氣息,來滋養自己,來開啟更多的門。”
門裡的東西?開啟更多的門?
林深的心裡,更加疑惑了。他還想再問,可那些細碎的腳步聲,再次響了起來,而且比剛纔更近了,甚至能聽到,有什麼東西,就在女廁的門口,就在蘇璃的身邊,輕輕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蘇璃的身體,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她手裡的青銅鈴鐺,晃動得更厲害了,青綠色的光芒,也變得亮了一些。那些腳步聲,又停頓了下來,像是在猶豫,在害怕,不敢輕易靠近。
林深緊緊地咬著牙,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疼痛讓他保持著一絲清醒。他看著眼前的黑暗,聽著那些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黑暗中,那些東西似乎在徘徊,在試探,腳步聲時斷時續,呼吸聲忽遠忽近。蘇璃依舊站在門口,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手裡的青銅鈴鐺,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也成了林深唯一的希望。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會在這裡徘徊多久,也不知道,他和蘇璃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他隻知道,從他碰到那塊青銅碎片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捲入了一場詭異而恐怖的事件裡,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而那枚刻著“門”字的青銅碎片,依舊靜靜地嵌在瓷磚縫裡,鏽跡斑斑,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塵封了幾十年的秘密,一個關於1983年,關於舊教學樓,關於那些死去的人,關於“門”的秘密。
細碎的腳步聲,再次緩緩逼近,這一次,比剛纔更加清晰,更加急促,彷彿那些東西,終於鼓起了勇氣,要衝進來了。林深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方向,盯著蘇璃的身影,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