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石壁符文流轉,長明古燈漾開溫潤金光,四下龍脈之氣厚重凝滯,唯獨深處陰影裏翻湧著滔天黑煞,一明一暗,割裂整片地宮空間。
籠罩黑霧的主事者緩步踏出,周身纏繞的煞氣凝成實質,地麵青石寸寸開裂,陰冷邪風席捲而來,將石壁流轉的符文壓得黯淡下去。這人周身威壓遠非外麵黑衣爪牙可比,陰氣沉斂霸道,盤踞百年的怨毒藏在黑霧深處,看不清容貌,隻有一雙猩紅瞳孔,死死鎖定石台懸浮的陰陽定魂珠。
“蟄伏百年,我看著黎家代代守珠,看著黎少卿束手妥協,看著鎖魂祭陣層層封禁,今日總算等到封印鬆動、你血脈覺醒。”黑霧中人聲音沙啞低沉,帶著跨越百年的偏執恨意,“黎家世代攔我去路,這筆舊賬,該一並清算。”
黎天魁橫握桃木劍,純陽血脈全力催動,劍身金芒暴漲,抵開撲麵煞氣。他目光緊鎖對方,陰陽眼運轉到極致,穿透黑霧看清內裏湧動的陳年邪力:“當年逼迫我祖上獻祭蘇憐兒、布設邪術覬覦定魂珠的人,就是你。”
“不錯。”黑霧中人冷笑一聲,周身煞氣驟然炸開,化作無數漆黑煞刃懸浮半空,“我修行陰邪秘術百年,隻差定魂珠便可打通陰陽壁壘,執掌生死輪回。黎少卿膽小懦弱,為護家族用女子魂魄加固封印,可笑終究擋不住大勢。如今封印開裂、壁壘不穩,珠子歸我,世間陰陽秩序從此傾覆。”
石台之上,定魂珠光芒愈發微弱,石陣裂痕不斷蔓延,細碎黑氣順著紋路往外滲出,地宮頂部碎石簌簌掉落,遠處地麵隱約浮現出陰氣裂縫,遠方人間傳來一絲微弱的鬼哭之聲——封印裂痕擴大,已經開始牽動外界陰陽格局。
外麵入口處,符陣震蕩轟鳴,林墨的呼喊與爪牙嘶吼斷斷續續傳下地宮,困煞屏障撐不了多久,拖延時間已然耗盡。
“你妄想。”黎天魁腳步踏落,踩出黎家陰陽步法,周身純陽金光凝成護體光圈,“定魂珠鎮鎖兩界,維係蒼生安穩,我黎家世代鎮守,今日我在此,絕不容你禍亂人間。”
話音落下,他縱身掠向石台,抬手捏動祖傳加固符咒,指尖硃砂靈光流轉,想要以自身純陽之力修補陣法裂痕。
“不知死活。”黑霧中人殺意暴漲,漫天煞刃破空襲來,黑壓壓遮蔽地宮燈火,淩厲煞氣割裂空氣,直逼黎天魁周身。
桃木劍金光橫掃而出,劍光與煞刃轟然相撞,巨大氣浪橫掃整座地宮,石壁符文劇烈震顫,古燈火光瘋狂搖曳。煞刃遇純陽金光層層潰散,但對方邪力渾厚,源源不斷的煞氣從黑霧中湧出,一波接著一波,不給黎天魁半點喘息機會。
黎天魁一邊格擋攻勢,一邊分出心神催動力量修補陣紋,雙線牽製之下,體內血脈負荷暴漲,額角滲出冷汗,手臂舊傷被煞氣牽動,隱隱作痛。純陽之力消耗極快,護體光圈一點點變薄。
“你的純陽血脈固然克煞,可你尚未完全掌控力量,撐不了多久。”黑霧中人步步逼近,黑霧翻湧凝聚出一隻巨大煞掌,朝下狠狠拍落,“耗盡你的力量,再奪定魂珠,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巨掌遮天蔽日,煞氣壓得地宮空氣凝固,黎天魁避無可避,咬牙將剩餘純陽之力盡數灌注桃木劍,劍身爆發出刺目金光,迎著煞掌向上劈斬!
轟隆一聲巨響,金光炸裂,煞掌潰散四散,衝擊餘波將黎天魁震退數步,踉蹌落在青石地麵,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就在僵持之際,地宮入口傳來劇烈碎裂聲響,林墨的困煞屏障徹底破碎,一眾黑衣爪牙順著階梯湧入地宮:“尊主,屏障已破!”
爪牙合圍而來,前後夾擊,局勢瞬間落入絕境。
黑霧中人緩步走向石台,距離黯淡的定魂珠隻剩數步之遙,猩紅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貪婪:“黎天魁,大勢已定,放棄抵抗,交出血脈,我可留你一縷殘魂,永世不墮輪回。”
黎天魁抬手抹去血跡,緩緩站直身子,桃木劍雖光芒黯淡,卻依舊穩穩舉起。他看向石台裂痕蔓延的封印,想起蘇憐兒消散前的叮囑、祖上遺字裏的無奈、世間萬千普通生靈的安穩,眼底最後一絲猶疑盡數褪去。
他明白,這從來不是一己恩怨,而是陰陽兩界的生死之戰。
“黎家守珠一日,便護人間一日。”
黎天魁閉目凝神,丹田深處沉睡的血脈本源徹底湧動,一股遠超之前的金色靈光自體內升騰而起,整座地宮符文應聲亮起,古老莊重的靈力順著陣紋節節攀升。
完全覺醒的純陽血脈,終於破封而出。
黑霧中人臉色驟變,眼底第一次浮出忌憚:“不可能——你竟能在此絕境覺醒全部血脈?”
石台之上,黯淡的定魂珠猛地一顫,迎著黎天魁的金光緩緩升起,金芒萬丈,照亮整片地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