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魂鎮邪大陣緩緩成型,金光與上古陣紋交織,將整個魔淵裂隙牢牢籠罩,守界人血脈之氣、地脈靈髓、神器神力三者相融,化作磅礴的封印之力,一點點擠壓著肆虐的煞氣。
幽骨殘魂被黎天魁的衡守萬道劍印死死壓製,元嬰巔峰的力量瘋狂反撲,卻始終衝不破平衡之力的禁錮。它看著日漸穩固的大陣,知道自己已是窮途末路,猩紅的眼瞳中閃過一抹決絕,發出淒厲到極致的嘶吼。
“你們想封印我?沒那麽容易!我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拉著你們一起墮入魔淵!”
嘶吼聲落下,幽骨殘魂不再凝聚實體,周身漆黑煞氣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煞絲,避開劍印鎮壓,徑直朝著大陣中央的黎天魁、林墨、蘇晚三人侵襲而去!
這不是武力攻擊,而是魔淵噬心術,以自身殘魂之力為引,直擊人心最脆弱的執念,勾動無邊心魔,一旦陷入幻境,便會神魂沉淪,永世不得脫身,大陣也會因神器失控,徹底崩塌!
“小心!是神魂攻擊,勾動心魔的邪術!”雲衍在陣外見狀,臉色驟變,急忙運轉靈力想要馳援,可卻被反彈的煞力震退,“守住心神,千萬不要被幻境迷惑!”
可已然太遲。
無數煞絲瞬間鑽入三人眉心,直侵神魂識海。
正在催動劍印坐鎮陣眼的黎天魁,隻覺腦海轟然一震,周身場景瞬間切換——眼前不再是斷魂穀穀底,而是當年幽淵決戰最慘烈的時刻,林墨倒在血泊之中,陣圖碎裂,蘇晚神魂渙散,聖靈鼎搖搖欲墜,無數邪祟朝著兩人撲去,而他卻渾身僵立,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同伴被幽淵邪力吞噬。
“不——!”
黎天魁目眥欲裂,周身衡守之力瞬間紊亂,金灰神光忽明忽暗。這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懼,是昔日生死一線的夢魘,他一生堅守衡守之道,最怕的就是護不住身邊至親之人,眼睜睜看著他們隕落。
心魔幻境精準抓住這份執念,不斷放大恐懼,畫麵一遍遍重演同伴慘死的場景,耳邊全是淒厲的呼救聲,一遍遍撕扯著他的神魂。
“天魁,救我……”
“我們撐不住了……”
虛幻的聲音在耳畔回蕩,黎天魁眼神漸漸渙散,手中劍印開始震顫,平衡之力出現裂痕,壓製幽骨殘魂的力量飛速減弱。
與此同時,林墨也陷入了自己的心魔幻境。
他重回少年時,因陣法推演失誤,導致師門長輩為護他,盡數葬身邪陣之中,滿地屍骨,師門血淚,一聲聲指責縈繞在耳邊:“都是你的錯!若不是你陣法出錯,我們怎會死!”
這是他藏在心底一生的遺憾,是他窮盡歲月鑽研陣法、力求萬無一失的根源。他一生精研萬陣,從不容許自己有半分失誤,最怕的就是因己之過,連累旁人喪命。
幻境之中,師門長輩的怨懟、同門的冷眼不斷浮現,林墨指尖陣訣錯亂,萬陣鎮幽盤光芒黯淡,上古陣紋開始鬆動,大陣運轉瞬間滯澀。他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淋漓,神魂漸漸被愧疚吞噬,險些墮入心魔深淵。
而蘇晚的幻境,則是滿目的生靈塗炭。人間百姓、青木村村民、青石鎮鎮民,全都被魔淵煞氣侵蝕,倒在地上痛苦哀嚎,渾身潰爛,無論她如何催動聖靈鼎,如何揮灑靈藥,都救不回任何一人,所有生靈都在她眼前死去。
她一生修藥道,以救死扶傷、淨化邪祟為己任,心底最柔軟的便是蒼生性命,最怕的就是自己無力救人,看著無辜之人慘死。
“仙長,救救我們……”
“我們好痛,為什麽不救我們……”
虛弱的哀求聲刺痛著蘇晚的神魂,她眼圈泛紅,心神動搖,九轉聖靈仙鼎的聖光漸漸微弱,引動的地脈靈髓之氣隨之中斷,大陣陣脈瞬間出現缺口。
不過瞬息之間,三人盡數被心魔幻境困住,神魂沉淪,神器失控,萬魂鎮邪大陣搖搖欲墜,陣紋不斷崩裂!
被壓製的幽骨殘魂見狀,狂喜不已,趁機爆發殘餘所有力量,衝破衡守之力的禁錮,嘶吼著朝著大陣中央衝去:“哈哈哈,心魔纏身,你們死定了!大陣要毀了,滄瀾大陸終將是我的天下!”
“三位仙長!穩住心神啊!”
“不要被幻境迷惑,那都是假的!”
雲衍、淩滄與一眾青雲宗弟子焦急大喊,卻根本無法靠近大陣,隻能眼睜睜看著危機降臨。
黎天魁、林墨、蘇晚三人僵立在原地,雙目緊閉,渾身靈力紊亂,隨時都會神魂失守,徹底墮入心魔,這場決戰,已然陷入萬劫不複的險境!
就在幽骨殘魂即將衝到三人麵前時,黎天魁指尖微微一動,腦海中反複回蕩的呼救聲,與昔日並肩作戰的畫麵驟然重疊——
他們一起闖地府、戰幽淵、穿越異世、守護蒼生,不是為了沉溺遺憾與恐懼,而是為了打破這些苦難!
“心魔幻境,不過是執念化虛,我守衡守之道,豈會被虛妄迷亂心神!”
一聲清喝,從黎天魁口中轟然傳出,直擊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