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密室秘棺
內室門口的黑暗,彷彿是活物,一點點向外蔓延,將廳堂裏剛消散的陰氣又重新聚攏起來。
不同於方纔孤魂的陰冷,這股氣息厚重、凶戾,帶著濃濃的血腥氣,像是從九幽地獄裏滲出來的,壓得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蘇憐兒的魂魄瞬間繃緊,下意識躲到黎天魁身後,聲音發顫:“是密室…… 當年我被獻祭後,迷迷糊糊聽到,黎家老宅的內室,藏著一間密室,裏麵鎖著不得了的東西,誰也不能靠近!”
黎天魁抬手按住腰間桃木劍,陰陽眼全力睜開,目光死死盯著那片黑暗。
他能清晰看到,黑暗之中,有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黑紅色煞氣,正緩緩蠕動,煞氣深處,隱約有一道模糊的龐然虛影,透著毀天滅地的戾氣,絕非普通陰魂,而是沾染了無數血氣的煞靈。
“林墨,退後,這東西不好對付。” 黎天魁沉聲叮囑,腳步緩緩向前。
林墨攥緊桃木劍,羅盤指標死死指向內室,盤麵已經微微發燙,他臉色慘白:“這是染了人命的血煞,至少吞噬了數十條生靈,才會凶到這種地步,你祖上到底在這宅子裏藏了什麽?”
黎天魁沒有回話,他心裏同樣滿是疑惑。
祖上黎少卿即便為了血脈獻祭蘇憐兒,也不該養出如此凶戾的煞靈,這背後,定然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他一步步走近內室,腳下每一步都格外謹慎,地麵青磚冰涼刺骨,越靠近門口,煞氣越重,周身的空氣幾乎要凝固。
忽然,腳下踢到一塊硬物,黎天魁低頭,用手電一照,是一枚殘缺的玉玨,上麵刻著黎家的族徽,玉玨上布滿裂痕,還沾著早已發黑的血漬,顯然是當年留下的。
彎腰撿起玉玨的瞬間,腦海裏突然閃過一段破碎的畫麵 ——
昏暗的密室裏,黎少卿渾身是血,跪在一尊石棺前,神色痛苦又決絕,口中念念有詞,周身符咒翻飛,像是在鎮壓什麽,而石棺之內,傳來劇烈的撞擊聲,煞氣衝天。
畫麵轉瞬即逝,黎天魁心頭一震,握緊了手中的玉玨。
內室裏,果然有一口棺材。
“天魁,小心!”
林墨的驚呼突然傳來,黎天魁猛地回神,隻見內室的煞氣驟然爆發,那道龐然虛影猛地朝著他撲來,黑紅色的煞氣化作利爪,直逼他的麵門,速度快到極致!
“純陽護體!”
黎天魁反應極快,指尖瞬間結印,周身純陽血脈迸發,形成一道金色光罩,擋在身前。
砰!
煞氣利爪狠狠撞在光罩上,發出一聲巨響,金色光罩劇烈震顫,黎天魁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手臂發麻,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這煞靈的力量,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桀桀桀 ——”
煞靈發出刺耳的嘶吼,聲音不似人聲,像是金石摩擦,又帶著無盡的怨恨,它沒有停下,再次撲殺而來,煞氣席捲整個廳堂,將四周的傢俱盡數絞碎。
“天魁,它怕純陽之力,用黎家鎮魂咒!” 林墨見狀,立刻甩出數道鎮煞符,符紙金光閃爍,暫時纏住煞靈的攻勢,給黎天魁爭取喘息的時間。
黎天魁擦去嘴角血跡,不敢有絲毫大意,雙手快速結出黎家祖傳鎮魂印,口中念動咒文,周身金光大盛: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一切妖邪,俱化為塵!”
咒文落下,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從他掌心衝天而起,徑直朝著煞靈鎮壓而去。
純陽金光與血紅色煞氣劇烈碰撞,整個古宅都劇烈搖晃起來,屋頂的瓦片不斷掉落,塵土飛揚。
煞靈在金光中瘋狂掙紮,嘶吼聲淒厲無比,身上的煞氣一點點被金光消融,身影也漸漸清晰起來 ——
那並非完整的靈體,而是由無數枉死者的怨念、血氣凝聚而成的屍煞,身軀模糊,周身布滿黑色咒文,而這些咒文,正是當年黎少卿刻下的鎮壓符紋!
就在金光即將徹底鎮壓屍煞時,黎天魁突然發現,屍煞的胸口,嵌著一塊與他手中一模一樣的黎家玉玨,玉玨上,同樣刻著獻祭符文。
原來如此!
黎天魁瞬間明白了一切。
祖上黎少卿獻祭蘇憐兒,根本不是為了淬煉家族血脈,而是為了鎮壓這具早已成型的屍煞!
當年屍煞作亂,黎家無力將其徹底消滅,隻能以活人魂魄為引,用禁術將其封印在密室石棺中,蘇憐兒,正是那枚封印的 “鎖魂釘”!
黎少卿為了守住秘密,纔在族譜上抹去她的名字,背負了百年罵名,而隨著時間流逝,封印逐漸鬆動,屍煞衝破石棺,才釀成了古宅的凶名。
“它的命脈在胸口玉玨,打碎玉玨,才能徹底滅了它!” 黎天魁高聲喊道,周身力量再次暴漲,操控金光死死困住屍煞,不給它任何掙脫的機會。
林墨立刻會意,手持桃木劍,縱身躍起,凝聚全身風水勁氣,一劍朝著屍煞胸口的玉玨刺去!
哢嚓 ——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玉玨應聲而碎。
失去玉玨的鎮壓,屍煞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周身煞氣瞬間潰散,在金光之中,一點點化為飛灰,徹底消散在世間。
縈繞黎家古宅百年的煞氣,終於徹底散去。
廳堂內恢複平靜,陽光透過破損的門窗照射進來,驅散了所有陰暗,連空氣中的陰冷氣息,也蕩然無存。
黎天魁收回力量,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連續動用純陽血脈與鎮魂咒,早已耗盡了他大半力氣。
“沒事吧?” 林墨連忙上前扶住他,臉上滿是後怕,“這趟真是險之又險,差點栽在這。”
黎天魁搖了搖頭,看向一旁安然無恙的蘇憐兒,輕聲道:“麻煩解決了。”
蘇憐兒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滿是釋然,百年的怨恨,終究不是黎少卿的過錯,她也終於放下了所有執念。
“黎家後人,多謝你為我澄清冤屈,也滅了這作惡百年的屍煞,我心願已了,可以安心去輪回了。”
黎天魁點頭,不再多言,取出超度符,點燃後念動超度咒。
符紙燃燒,金色的超度之光籠罩蘇憐兒,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朝著兩人微微頷首,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衝破屋頂,朝著地府而去。
百年執念,終得解脫。
古宅徹底恢複了安寧,再也沒有半分陰邪之氣。
黎天魁看著空蕩蕩的廳堂,又看向手中殘缺的玉玨,心中依舊沉重。
屍煞雖滅,可黎家為何會與這屍煞扯上關係?祖上黎少卿,到底還隱瞞了多少秘密?那密室中的石棺,又藏著什麽?
“去內室密室看看。” 黎天魁站起身,朝著內室走去。
穿過昏暗的內室,在牆角處,果然找到了一道隱蔽的機關,按下機關,地麵緩緩裂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石階盡頭,正是那間塵封百年的密室。
手電光照下,密室中央,一口古樸的石棺靜靜擺放著,石棺上刻滿了黎家鎮邪符文,而石棺前方,放著一本泛黃的竹簡,上麵是黎少卿的親筆字跡。
黎天魁走上前,拿起竹簡,緩緩展開。
隨著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黎家埋藏百年的秘密,終於徹底浮出水麵。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場古宅風波,僅僅是一個開始,他的命運,早已與黎家的宿命、世間的陰陽秩序,緊緊捆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