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鋪內,陰差佈下的鎮魂結界層層疊疊,將整座小院與外界的幽淵氣息徹底隔絕。
黎天魁、林墨、蘇晚三人靜靜躺在榻上,麵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斷續。
黎天魁經脈紊亂,金灰平衡之力瀕臨潰散,聖光衡靈劍與陰陽衡守玉印雙雙靈光黯淡,縮成一團靜靜伏在他身側;
林墨胸口陣脈受損,天罡玄羅盤盤麵開裂,陣圖邊角焦黑,靈力幾乎枯竭;
蘇晚神魂受創最深,九轉聖靈草氣息萎靡,聖靈鼎垂光如豆,連自主運轉都做不到。
先前三線鏖戰,他們不是不夠強,而是低估了影尊沈夜玄的狠辣——
他早已算準三人會分兵,每一處陷阱都留了自爆邪魂、暗引九幽之力的殺招,看似公平的三才局,實則是步步趕盡殺絕的死局。
不知昏迷了多久,一陣清涼溫潤的藥力緩緩滲入四肢百骸。
黎天魁率先睜開眼,神識一動,便感到經脈刺痛、靈力空蕩,先前淩空斬邪的巔峰力量,此刻十不存一。
緊接著,林墨悶哼一聲蘇醒,蘇晚也睫毛輕顫,緩緩睜眼,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慘敗的澀然與不甘。
“我們……敗了。”林墨低聲道,伸手一碰羅盤,便引得胸口一陣劇痛,“陣法被破,器身受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戰。”
蘇晚捂著額頭,神魂依舊陣陣發虛:“影尊的幻境直接啃噬神魂,我的藥力被邪煞克製,如果不是陰差及時趕到……”
話音未落,結界外一陣肅穆陰風吹入。
不再是之前帶隊的陰差統領,而是一位身著玄色判官袍、頭戴官帽、手持生死簿與判官筆的身影,周身氣息沉穩威嚴,不怒自威,一步踏入,屋內陰氣自動收斂,連空氣都變得莊重起來。
三人勉強撐起身行禮。
“地府掌刑判官,見過三位衡守者。”判官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此前三才殺局,本座已盡收眼底。你們並非輸在修為,而是輸在對幽淵邪尊、對人間影尊的底細一無所知,輕敵冒進,才落得如此下場。”
黎天魁拱手:“晚輩知錯,連累滿城百姓受驚,更險些喪命,打亂陰陽衡守大局。”
判官微微頷首,翻開生死簿,一頁陰光流轉:
“幽淵邪尊,本是上古陰陽失衡所生的墟界邪物,萬年前被地府與衡守先祖聯手鎮壓,並非簡單的惡鬼凶煞。
沈夜玄以自身魂魄為祭,成人間影尊,一邊收集生魂,一邊破壞人間陽脈,為邪尊鑿開回陽通道。你們如今的修為,對付普通邪將尚可,對上影尊精心佈置的殺局,遠遠不夠。”
林墨沉聲問:“判官大人,我們的法器受損、陣脈斷裂,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判官筆尖輕點,三道地府淨靈之氣分別落入三人體內,稍稍穩住他們潰散的修為:
“法器可修,經脈可續,修為可再破。
但人間靈氣混雜,又被影尊暗中汙染,你們在此療傷,不僅緩慢,還極易被他再次鎖定。”
他頓了頓,宣佈了地府的安排:
“本座已稟明十殿閻羅,暫開地府陰陽試煉境,給你們三十日短期閉關修煉。
境內陰陽二氣純淨,適合修複衡守靈力、重煉陣法根基、溫養藥道神魂;
境內還有上古遺留的鎮邪殘陣、靈草秘境,可助你們修複神器、穩固秘寶,甚至再進一步。
三十日內,你們安心修煉、複盤此戰、彌補短板。
三十日後,影尊必然會發動下一波攻勢,到那時,你們必須有正麵破局、不再受製的實力。”
蘇晚微微一怔:“地府……願意借修煉秘境給我們?”
“衡守者守人間,地府守幽冥,本就是一體。”判官合上生死簿,“幽淵若破界,人間先亡,地府緊隨大亂,誰都不能獨善其身。你們越強,陰陽越安。”
說罷,判官一揮判官筆,虛空裂開一道安靜肅穆的幽冥之門,門內靈氣純淨得令人心顫,隱約可見靈草遍地、古陣流轉。
“進去吧。
三十日,不長不短。
是臥薪嚐膽,還是一蹶不振,全看你們自己。”
黎天魁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拾起黯淡的聖光衡靈劍與陰陽衡守玉印。
林墨捧好受損的天罡玄羅盤與陣圖。
蘇晚輕輕安撫氣息萎靡的聖靈鼎與九轉聖靈草。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眼中慘敗的頹喪漸漸褪去,重新燃起堅定。
“多謝判官大人。”
一同躬身行禮後,邁步踏入幽冥試煉境。
門內景象豁然開朗——
沒有地府的陰森,反而天光柔和,陰陽二氣均勻流轉,左側是靈草飄香的藥穀,正中是刻滿上古陣紋的廣場,深處則是一片平衡光域,最適合修煉衡守之道。
判官立於門外,淡淡留下最後一句:
“境內一切機緣,憑你們自身實力獲取。
記住:
沈夜玄在變強,幽淵邪尊在蘇醒。
你們這三十日,不是休養,是補課。”
話音落,幽冥之門緩緩閉合。
古籍鋪重歸安靜,隻留下一層厚重的地府結界,隔絕世間一切窺探。
而在城市另一端,玄夜集團頂樓。
沈夜玄把玩著手腕上的邪印,感受著老街方向徹底消失的三道氣息,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黎天魁,你們能躲一輩子嗎?
三十日……我就給你們三十日。
等我徹底打通九幽縫隙,便是你們,連同整個陰陽兩界,一同覆滅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