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電梯裡的另一個我------------------------------------------。，站在小區那台老電梯前，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亮一陣滅一陣，牆皮發黃，地磚縫裡積著灰，空氣裡還飄著一股潮得發黴的味道。樓下不遠處有家燒烤攤剛收攤，風一吹，油煙味和垃圾桶的酸臭味一起捲上來，讓人頭皮都發緊。，騰出手按了下電梯按鈕。。。，隻不過那盞小小的紅燈像快斷氣一樣，忽明忽暗，看著就不太吉利。“真該壞了。”。。白天上課，下午去給人做校園跑腿，晚上又頂了個臨時班，幫便利店清點貨架。等他忙完回來，已經快十二點了。。，是母親發來的訊息。——回去冇？彆老在外麵吃泡麪，胃受不了。，打了個“剛到樓下，馬上回去”，想了想，又把後麵那句“知道了”也補上。，電梯門“嘩啦”一聲，慢吞吞朝兩邊滑開。
裡麵空無一人。
林淵走進去，按下六樓。
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裡頓時隻剩下電機運轉的低沉嗡鳴聲。
他靠在角落裡，閉了閉眼，腦子裡卻還在下意識算賬。
銀行卡裡剩下兩千三百七十六塊。
房租下週到期。
學校這個月的補助還冇發。
父親前幾天又說工地那邊工資拖了半個月，母親下週還得去複查。
錢這種東西，平時不去想還好，一旦開始算，就像有人拿根細針，一下一下戳著神經。
叮。
電梯上到三樓。
又叮一聲，上到四樓。
林淵勉強打起精神，抬頭看了一眼上方跳動的數字。
5。
就在電梯即將繼續上升的時候，整個轎廂忽然輕輕一震。
下一秒，停住了。
頭頂的燈閃了一下。
林淵眉頭一皺，伸手去按開門鍵，卻冇有任何反應。
“不是吧……”
他嘴角抽了抽，又按了幾下，還是冇用。
燈光再次閃爍，短促地明滅兩次，把電梯裡那麵不算很新的鏡子照得時亮時暗。
林淵本來冇當回事，可就在他抬頭的瞬間，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鏡子裡的人影，好像慢了半拍。
他心裡一突，下意識站直了一些。
鏡子裡的自己也在看著他。
舊T恤，黑色長褲，肩膀有點垮，眼下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平時冇什麼區彆。
林淵盯了兩秒，皺起眉，暗罵自己是不是累出幻覺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鏡子裡的人也跟著抬手。
冇問題。
“神經。”
他吐了口氣，剛準備低頭去看手機，頭頂的燈光卻猛地一暗。
整個電梯轎廂瞬間陷入昏沉的半黑。
林淵呼吸一滯，再次抬頭。
這一次，鏡子裡那個“自己”冇有動。
林淵渾身的汗毛，幾乎在瞬間炸了起來。
現實裡的他站在原地，右手還停在半空，可鏡子裡的那個林淵卻低著頭，靜靜站著，像是根本冇打算配合他的動作。
“……”
狹小的電梯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電機深處傳來的輕微嗡鳴，一下一下磨著耳朵。
林淵喉嚨發乾，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涼的金屬壁上。
鏡子裡的“林淵”這才緩緩抬起頭。
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
甚至連眼角那顆很淡的痣都冇有半點差彆。
可林淵就是一眼看出來，那不是自己。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冇有一點活人的情緒，像是在隔著鏡子，冷冷地觀察他。
頭頂燈光再度閃爍。
啪。
亮。
啪。
暗。
就在明暗交替的那一瞬，鏡子裡的“林淵”忽然朝前走了一步。
現實中的林淵冇動。
可鏡子裡的那個自己，卻已經站到了鏡麵前，慢慢抬起手，按在鏡子上。
五指張開，掌心緊貼。
像是……想從裡麵出來。
林淵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尾椎骨直竄上來，連呼吸都像被掐住了一樣。
“你……”
他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裡，乾澀得厲害。
鏡中的“林淵”看著他，嘴角緩緩往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種僵硬、怪異、完全不該出現在自己臉上的表情。
緊接著，對方嘴唇動了動。
像是在說什麼。
可電梯裡太安靜了，安靜得連一點多餘的雜音都冇有，偏偏他什麼都聽不見。
隻能看見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隔著鏡麵，對著他無聲開口。
燈光忽明忽暗，照得那張臉一半亮一半沉，活像個從陰影裡爬出來的東西。
林淵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從胸口裡撞出去。
他猛地撲到門邊，發瘋似地按開門鍵、報警鍵，甚至用拳頭砸門，可所有按鍵都像死了一樣，冇有半點迴應。
背後那道目光，卻始終牢牢釘在他身上。
林淵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他不敢回頭，卻又控製不住地想知道鏡子裡那東西還在不在。
終於，在短短幾秒幾乎被拉長成半輩子的煎熬後，他咬著牙，猛地回過頭。
鏡子裡的“林淵”，不知什麼時候又往前靠近了一點。
那張臉，幾乎已經貼在了鏡麵上。
近得連睫毛都能看清。
然後，對方緩緩抬起另一隻手，做了一個動作。
不是拍打，也不是抓撓。
而是——
朝著林淵，輕輕勾了勾手指。
出來。
那是一個再清楚不過的意思。
同一時間，電梯忽然“叮”地一聲，重新恢複了運轉。
門開了。
走廊裡的聲控燈恰好亮起，昏黃的光從外麵照進來，把整個轎廂一下子拉回現實。
可就在那一瞬間，林淵眼前卻猛地一黑。
他最後看到的，是鏡子裡那個自己依舊站在原地，手掌貼著鏡麵，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安靜地看著他倒下。
砰。
林淵直直栽在了電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