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朝著取灰房走去。
身後趙湛的亡魂一直維持在七步遠的距離。
剛剛李衛試著跑了幾步，回頭看去，還是那個距離。
並且李衛無法靠近他，轉個身，趙湛也跟著轉身。
往後退，趙湛也向後退，隻有回頭才能看到。
“小衛，剛剛那兩個人找你聊什麽？”
“你爸他不是沒有工作嗎，怎麽會有同事？”
秦蘭連忙問道。
“我爸有工作，他們的確是我爸的同事，就是讓我去趟他們單位，把東西收拾一下。”李衛笑道。
李衛緊接著注意到母親身旁一直麵帶微笑的範峰。
韓柔說範峰之前在三大機構上班，監管局算不算其中之一？
如果是的話，那三個人之間為什麽要裝不認識？
也不知道韓柔去哪了，等她回來後問問看吧。
“是這樣...那就辛苦你去一趟了，你範叔已經安排好墓地，等你爸的骨灰出來，就過去吧。”秦蘭聲音虛弱地說道。
李衛皺了皺眉：“媽，你是不是一晚沒睡了？”
“媽沒事，還能撐得住...”看到兒子在關心自己，秦蘭有些意外。
她知道李衛小時候不太喜歡自己，埋怨自己拋棄了他。
這些年，她看著兒子從懵懂孩童長成挺拔的青年，他對自己始終帶著幾分疏離，心裏一直不好受，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彌補。
所以，就算是一句簡單的關心，也讓秦蘭欣喜不已。
李衛勸道：“媽，你先回家休息吧，你要是出點事怎麽辦？爸的後事，我去辦就行，你要想看看他，我可以下次陪你一起去。”
秦蘭想了想，這樣也不錯，畢竟下次想見兒子的時候又有理由了。
而且她，也確實熬不住了，粘上枕頭就能睡，臉上帶著微笑道：“那好吧，小衛，你也長大了，你爸的事就交給你，我也放心。”
隨後看向範峰：“阿峰，你把位置跟小衛說一下，我們先回去吧。”
“好...小衛，那咱們加個聯係方式？”範峰笑著應道。
“可以。”
...
半小時後，李衛捧著骨灰盒坐上計程車，一邊刷著範峰的朋友圈。
內容很普通，隔幾天就會發一條和母親的合照。
範峰目前是在外公的廠裏上班，好像是被外公當做繼承人了。
李衛記得範峰有個女兒叫範曉婷，今年應該高三了，之前聽秦蘭說過，她的成績不錯，也很聽話。
“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問題，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李衛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為偏見，所以看範峰才處處不得勁。
他滑動螢幕，手指停在一張一週前的合照上。
照片裏，母親靠在範峰肩頭，笑得很溫和，背景是外公廠裏的辦公樓，範峰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可不知為何，那張笑容在李衛眼裏，總顯得有些刻意，像是刻意營造出一種“恩愛和睦”的假象。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陌生來電打了過來。
對方是用手機打過來的。
想了一下，李衛還是接通了電話。
“李衛嗎？我是調查局的主任江林，半小時前接到報告，你身邊跟著一個叫趙湛的亡魂是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
“明白了，你不用說話，我知道你不方便，聽我說就行...”
“趙湛的資訊已經查過，初步瞭解，他是個富商，三天前在城南郊區的自家莊園裏被人謀殺，死因是後腦勺遭到重擊而亡。”
“目前城南警方還在進行調查，鎖定了五名嫌疑人...”
“但現在，出現了亡魂，我們調查局已接手這起案件，並且會全力配合你，調查趙湛的怨念源，晚一點將他資料發你一份。”
“你目前的位置在哪？我派人過來接你去趙湛的莊園。”
李衛聽完愣了愣，沒想到趙湛是被人謀殺的，不光是個富商，還擁有一個莊園。
“不行！我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靠我一個人是絕對不行的！”
江林不容置疑道：“我查過你，清楚你之前是個普通人，你父親李正國也從來沒讓你接觸靈異事件...”
“但你要明白，一旦無法處理趙湛的怨念，等他變成厲鬼後，你會第一個死！”
“你要是不想死，就跟我們的人待在一起，就算無法處理怨念，也會有人幫你關押厲鬼。”
李衛的聲音帶著顫抖：“我明白了...我現在在處理爸的後事，你們去南山墓園等我吧。”
“好，那你先處理，我們的人會在外麵等你出來。”
說完，江林便結束通話電話。
前頭的司機瞥了一眼李衛，安慰道：“哥們，工作要是不開心，就換一個唄，你爸肯定也希望你開心。”
李衛抬頭看了他一眼，司機比他大幾歲：“好，謝謝師傅。”
“嘿嘿，想開點。人這一輩子滿打滿算也就三萬來天，過一天少一天，總得按自己喜歡的活法過下去。
你看我，沒錢了就跑跑出租，有錢了就到處轉轉玩玩。家裏人也不在了，我也想明白了，這輩子不打算結婚，就為自己活。”
“嗯，你說得對，是該為自己活。”李衛笑了笑。
司機歎了口氣，提了提速。
李衛此刻的心思卻在韓柔那裏。
沒想到調查局會派人過來幫我，現在韓柔也不知道去哪了，不過她看到我身邊有其他的人，應該不會靠近吧？
但是以她的腦子，能不能分清對方是什麽人？
萬一像個愣頭青一樣出現，人家不得把她當厲鬼抓了啊...
韓柔大姐啊！
你特麽跑哪去了啊！
......
南山墓園，位於大甬市的城南，也是大甬市最大的一個墓園。
道路整潔幹淨，花草遍地，綠化做得很好，如果不是門頭上那四個大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來到一個公園門口。
李衛將骨灰盒輕輕抱在懷裏，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一步步走向早已定好的墓穴，四周非常安靜。
這期間，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這讓他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自己到了墓園後，能看見一些不幹淨的東西。
反倒趙湛，他竟然扭頭四處張望了一下。
也不知道亡魂的視角是怎麽樣的，不過我是不可能知道了，畢竟我死了也不會有亡魂...
他蹲下身，慢慢把盒子安放在墓穴正中，抬手拂去碑沿的灰塵，沉默許久。
半小時後，他才起身。
腿早已蹲麻了，跺了幾腳才恢複過來。
“我走了，爸，把我身後這位送走以後，我再去辦幹辦的事情。”
“你就...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吧...剩下的交給我！”
現在還是大白天，墓園裏還有一些人，一些車輛進出，顯然是普通人前來掃墓，或者就是跟李衛一樣。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車上的人看見李衛後喚了喚手，示意他過來。
一個手上戴著串珠子，看著年紀四十來歲的男人說道：
“李衛是吧，我們是江主任請來的...嘖，都說虎父無犬子，可看看你，這句話說的也不對啊？”
“哈哈...”
另一個人年紀倒是跟李衛一樣，聽到他這麽說笑了起來。
李衛皺了皺眉頭。
這人看起來不是很聰明，該不會跟我爸有仇吧？
不然兩人都是第一次見麵，他沒必要充滿惡意。
“我肯定不像我爸那麽厲害，就是個普通人...但是你放心沈爺，我一切都聽你的安排，不會給你添亂的。”
李衛說著，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頭微微低下，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爸不在了，我也沒什麽本事，江主任才讓你們過來幫我的，你們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別為難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