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知道?
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李衛平複了下心情,露出一副和善的表情道:“你別逗了,我哪有那本事,我隻是能看見你們這類...人,而已。”
韓柔雙手抱胸,站在原地看著他冷笑。
“呃...你現在的狀態,是介於亡魂和厲鬼之間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需要怎麽做才能幫助你?”
李衛被看得直發毛,知道這樣他們這樣僵持不是個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問道。
韓柔聽到這話眉頭一挑,輕笑一聲道:“你幫不了我,畢竟我...”
話說到一半,她立馬閉上嘴,隨後四處張望了一下。
在心底暗道:我不能在這兒說,那幾個老頭子說不準還在...
其中一個擁有鬼蜮,可以隔絕我所有靈異感知。
另一個老頭身上的鬼,甚至可以離開他肉體的限製自由活動。
至於,另外兩個沒有施展過什麽靈異手段,但也絕對不弱...
李衛看著韓柔在戒備著什麽,開啟陰陽眼同樣往四周看了看,卻根本沒發現異常。
心想著:她看到了什麽?難道我的眼睛還沒改造好?
“咳咳...”
他輕輕咳了一聲,看著韓柔問道:“你怎麽說到一半不說了,是發現什麽異常了?”
“沒事...”
韓柔回過神來,撇撇嘴說道:
“總之,我這個狀態是因為李正國...當初我跟他達成了一個協議,他幫我報仇,我幫他保護你...”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我隻答應他,讓你活著就行,並且我要是不開心可以隨時離開。”
又是我父親?
李衛連忙問道:“那你是什麽時候和他達成的協議,有看到是誰殺了他嗎?”
“我在你爹的幫助下,失去了一段記憶,在其他地方昏睡了半個月...”
韓柔搖搖頭道:“今早才醒,所以我也是才知道他死了...”
李衛目光沉凝。
半個月前?
難道父親他半個月前就知道自己會死...
對了,一個人在死之前黑皮書會發出感應,說不定當初黑皮書有提醒過他...
可是,黑皮書能預知到半個月後的危險嗎?
而這個韓柔的女鬼,似乎是父親留下來保護我的一個手段...
他當初肯定嚐試過解除黑皮書的宿命,隻是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
不然韓柔也不會說她可以隨時離開。
想來父親也做了兩手準備...
如果他成功解除了黑皮書的宿命,那我就不可能覺醒陰陽眼。
如果我隻是個普通人,那自然看不到韓柔,所以她才會說她可以隨時離開...
如果沒能解開宿命,那麽韓柔就會留下來幫助我,直到滿足一定條件,才能離開。
至於鬼出租,則是個意外,畢竟那是遊所為幹的。
而他也隻是剛好有事,想請我父親幫忙,才會出現在我家。
可他真的是碰巧嗎...
李衛的腦子裏想了很多,但他知道的資訊實在太少。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母親秦蘭打來的。
他接起,聲音盡量保持平穩:“媽。”
“小衛,車叫到了嗎?我和你範叔已經到殯儀館了,就等你過來看你爸最後一眼。”
秦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哭腔:“要不讓你範叔來接你吧?”
“不用了媽,我已經叫到車了。”李衛簡短應下,掛了電話。
韓柔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道:“聽起來,你這位倒是很懂事。”
李衛皺眉:“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
韓柔輕飄飄道:“隻是有一次,李叔跟我說過,你這個繼父之前是三大機構裏工作的...雖然是個普通人,但對靈異也有一定程度的瞭解,而且他的前妻死的不明不白...”
“李叔知道你媽跟他在一起後,有調查過...雖然查到一些異常,但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是你繼父幹的,隻知道範峰拿到一筆不菲的保險金。”
李衛心頭猛地一沉!
他從前,沒關心過自己的母親,甚至成年後也沒見過她了,隻是秦蘭會偶爾打個電話來問他近況怎麽樣。
更不用說自己這個“繼父”也就隻在他們結婚時見過一次。
如果韓柔跟我講的是真的,那我也得和父親一樣調查一下範峰這個人。
不過韓柔說的三大機構是什麽?
“所以,你打算保護我一段時間?”李衛好奇道。
“當然!我答應過李叔要保護你,就不會言而無信。”韓柔抬著下巴回道。
“好。”
李衛點點頭:“既然你這麽說,這段時間,你先跟著我媽可以嗎?我想先去調查一下這個範峰。”
“我拒絕!”
韓柔沒有一絲停頓,直接拒絕了李衛:“我為什麽要聽你的?我隻是答應了李叔保護你,可沒答應他要聽你指揮!”
“...”
李衛有點摸不清韓柔的性格,她似乎很尊重父親李正國,也有一定的契約精神,可又不像心甘情願遵守契約...
不過她說的倒也沒錯,對她有恩的也不是自己,她沒必要聽自己的。
與此同時,第二輛公交車開了過來。
這輛車空空蕩蕩的,裏麵沒有一個乘客。
李衛隨意地找了個位置坐下,韓柔同樣找了個位置...
她竟然坐在了方向盤前麵...
“這女鬼的性子,怎麽跟熊孩子似的...”
他雖然有點無語,但他又能怎麽辦?
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得...
萬一把她整急眼了,白白挨一頓揍。
公交車搖了三十幾分鍾纔到鶴潭鎮,雖然這裏離殯儀館還有一段路程,不過幸運的是能打到車了。
鶴潭鎮是典型的山區近郊小鎮,算不上繁華,更像個半農半郊的集散點。
全鎮常駐人口有四五萬人,步行一個小時內就能走完這個鎮子。
房屋多是兩三層的磚混小樓,外牆斑駁,帶點九十年代末的風格,偶爾幾棟四層以上的就算“地標”了。
屋後連著菜地、坡地或小水塘,鎮邊就是農田和山林。
這兒的東邊有個小區叫它山小區,是以前它山村的村民們搬過來後,由鎮政府建造的。
“韓柔呢?”
李衛朝著四處望瞭望,一下車,韓柔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這個鬼又上哪溜達去了?”
沒一會,李衛就找到了韓柔...
她竟然跑到一家烤鴨店偷吃!
鬼雖然吃不了人的食物,卻可以吸食食物的氣味。
人也可以去吃那些被鬼吸食過的食物,隻是嚐不出任何味道。
“真是奇怪了,照理來說,如果這些食物不是人祭拜的,鬼應該看不見才對,更看不見普通人...
可韓柔卻不一樣,不光能看見那些普通人,還能吞食非祭品的食物...”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下一秒,李衛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黑皮書的視角自主跳了出來。
【趙湛:死於...】
“等等!你可以用公曆嗎?”
李衛實在算不清農曆時間,也不太習慣,試探性地問道。
而黑皮書似乎有意識一般,聽到了他的話。
【趙湛:死於2025年10月4日,因頭部遭鈍器擊打而死。找出趙湛心結後,方可解其執念。】
【朱門執權數十春,半生機算覆前塵。玉碎難消心上罪,風驚暗怕夢中人...】
李衛不知因為激動還是因為恐懼,雙手忍不住地開始顫抖。
“亡魂...有亡魂找上我了!”
他扭頭看去,一個目測五六十歲的男人正朝他緩緩走來。
鮮血從頭頂流下,落在白襯衫上,一雙死寂、沒有任何神采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雖然穿著羽絨服,卻無法阻擋那股寒意。
隨著趙湛亡魂的接近,陰冷感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裏鑽,凍得四肢發僵,連呼吸都帶著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