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這個名字就刻在墓碑上。
一旁的西裝男已經嚇尿了,指著墓碑顫顫巍巍。
“我……我……的名字……”周明結結巴巴得重複著。
林弈看著那個墓碑,大腦飛速運轉。
名字出現在墓碑上會發生什麽呢?
雖然他暫時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直覺告訴他,現在站著的這片墳地,八成是一處“靈異之地”,又或許是某隻鬼的鬼域。
“怎麽樣這樣,不,我不想死!”周明爬起來,轉身就要跑。
可就在周明剛邁出一步時,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了,那些墳土就像活過來了一樣,瞬間包裹住他的雙腳,並且在把他的身體往下拖。
“救我!”
周明剛開口呼叫,墳土已經埋沒了他的胸口,他拚命的掙紮著,伸出一隻手想要抓住什麽,旁邊抱著孩子的女人嚇傻了,動也不敢動。
林弈連忙伸出手,想要拉周明一把,但手才剛剛伸到一半,已經來不及了,周明整個人已經被墳土吞沒。
周明就這樣被掩埋了,整個過程連十秒都不到,原地多了一個新的墳包,和周圍那些墳包一模一樣。
林弈收回手,掌心裏全是冷汗。
此時,一旁抱著孩子的女人的精神也開始崩潰,她大喊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想跑,但跑了沒兩步就摔倒在地,孩子被摔醒了,哇哇大哭起來。
“冷靜點!”林弈衝了過去,一把按住女人。
女人渾身顫抖,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她將孩子抱起,雖然自己也嚇了個半死,但還是在安慰孩子。
林弈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重瞳的靈異視覺開啟。
靈異視覺下,那些墳包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更遠的地方,無數空白的墓碑有序的排列著。
見此,林弈不由心想,如果每個墓碑上都能刻下一個名字,那會死多少人?
林弈嚐試利用重瞳的靈異視覺,看清這片墳地的全貌,但不知為何他的視線突然受阻了。
“該死!”林弈低罵一聲。
林弈收回目光,看向周圍,除了他們剛才下車的地方,其他方向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墳包,甚至找不到先前靈異計程車行駛的路線。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用什麽東西在墓碑上刻字發出的聲響。
林弈心頭一凜,看向一旁勉強鎮定下來的女人,壓低聲音開口:“你待在這裏,別亂跑,自己注意點。”
然後林弈就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翼翼的靠近。
聲音是從一塊墓碑的後麵傳出的,林弈繞到側麵,開啟重瞳的靈異視覺看去,看清了刻字的東西,竟然是先前那個戴著耳機的年輕人。
“這怎麽可能?!”林弈大驚,畢竟先前那個年輕人早就已經死了,變成了一具幹屍。
然而此刻,那年輕人就蹲在墓碑前,手裏拿著一根東西,在墓碑上刻著什麽,他的動作很生硬,一下一下。
林弈屏住呼吸,看向那個墓碑,隻見上麵已經刻好了一個名字——賴文靜,這是一個女的名字。
林弈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猛的回頭,朝著女人所在的方向看去,那個位置現在已經沒有了女人的身影,隻多了一個墳包。
孩子呢?
隻見原先被女人抱在懷裏的孩子還活著,正在地上哇哇大哭,林弈咬牙,迅速跑了過去,但剛跑了兩步,身後又傳來聲響。
林弈回頭一看,隻見那個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塊空白墓碑,手裏的東西已經能夠看清了,是一根發黑的手指。
年輕人已經開始刻字了,一筆一劃,不一會,第一個字已經成形——劉。
劉什麽?
林弈猛地看向那個孩子。
“操!”
林弈迅速衝向那個孩子,同時重瞳開始發光,紅色的光芒隱隱浮現,身後那個墓碑上,已經被刻上了第二個字——阡。
林弈此時已經來到了孩子的身邊,正彎腰想要抱起孩子時,最後一個字“陌”已經刻好了,墳土也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孩子的身體開始下沉。
短短一秒,孩子的身體瞬間被拖進土裏,林弈隻覺得手一空,連忙抓住孩子的手臂,可惜下一秒,手臂被撕裂,那個小小的身體就被墳土吞沒。
林弈愣住了,他看著自己抓著的那條血淋淋的手臂,看著胳膊處參差不齊的撕裂傷口,整個人宛如被雷劈中一樣。
“我……”林弈隻覺得喉嚨發幹,說不出話。
“沙沙。”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林弈猛得抬起頭,隻見年輕人已經轉向了下一個墓碑,他拿起那根詭異的手指,再次開始刻字。
一橫一豎一撇一捺,是個“木”字。
木。
林弈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林。
下一個,輪到他了。
林弈看向周圍的三個墳包,看著那條血淋淋的手臂,又看向遠處密密麻麻的墓碑,恐懼,憤怒,絕望等各種情緒在胸腔裏翻湧。
好在,理智依舊尚存,林弈也通過這三次的襲擊,搞明白了這隻鬼的殺人方式。
殺人方式很簡單,利用媒介在空白墓碑上刻下名字,刻完名字後,對應的那個人就會被墳土掩埋,成為一個新的墳包。
沒有明確的觸發條件,隻是隨機殺人,如果非說有什麽條件的話,那麽就是踏入這片墳地的人,都會被標記。
林弈緊握拳頭,他不知道該怎麽對付這隻鬼,目前的他,僅能動用重瞳的靈異視覺,卻無法動用別的能力。
“難道……隻能等死了嗎?”林弈不甘道。
就在這時,林弈發覺自己似乎猜到了什麽東西,他低頭一看,土裏似乎埋著一卷東西,露出一角。
林弈下意識蹲下,用手扒開墳土,是一張紙,不對,不是普通的紙,那質感……似乎是人皮!
林弈頓感頭皮發麻,沒想到竟然會有一張人皮紙被埋在墳土裏,但還是下意識將那人皮紙給拿了起來。
突然,人皮紙上浮現出字跡,並不是從外麵書寫,而是直接從人皮內部滲出來。
“我叫楊……”
楊字剛剛顯現,又迅速消失,變成了另外一行字。
“我叫林弈。”
林弈瞳孔一縮。
“當你看見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怎麽可能,開什麽玩笑?!”林弈不由一驚。
字跡繼續浮現,一行接著一行。
“我是林弈,我從靈異俱樂部出來,就在路燈下碰到了一隻非常低階的鬼奴,但由於心態問題,我被嚇到了,於是我上了一輛順風車。”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輛順風車把我送到了一處滿是墳墓的靈異之地,在這裏,我遭遇了一隻恐怖厲鬼的襲擊,我被這隻鬼殺死了。”
林弈見狀,更是大驚,沒想到這人皮紙竟然知道自己發生的一切,震驚之下,不由信了三分。
“我是林弈,本來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但偏偏我遇到了能夠救自己一命的東西,那是一張人皮紙,我想它一定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我將會無條件的相信它的話。”
“我是林弈,我很快想到了一條出路,那就是將自己埋進墳土裏,具體計劃如下,我將會主動給自己挖一個坑,然後躺進去,隻有這樣,鬼才會認為我已經死了,不會繼續在墓碑上刻我的名字。”
林弈看著這段話,心裏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挖個坑把自己埋在墳土裏,萬一墳土本身就能殺人呢?
“不行,有沒有別的方法。”林弈問道。
“我是林弈,我覺得第一種方法有些不妥,於是我很快又想到了一個方法,那就是奪走那根鬼手指。”
“隻要奪走那根鬼手指,刻字將會停止,不僅如此,五分鍾內,那輛靈異計程車將會再次出現,上車,離開這裏。”
林弈抬起頭,看向那個年輕人,他手裏的鬼手指已經刻完了“林”字,正在刻“弈”字。
時間不多了,林弈把人皮紙塞進口袋,他其實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奪走那根鬼手指,隻能嚐試最簡單的方式。
隻見林弈猛地衝向那個年輕人,年輕人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在生硬地刻字,他手中的鬼手指即將落下,刻下最後一筆。
“肘擊!”
林弈一把肘擊向年輕人的腦袋,隨後迅速一把抓向那根鬼手指。
林弈接觸到鬼手指的瞬間,刺骨的寒意順著手指蔓延,他的整條手臂彷彿置於南極的凍土層裏,但他沒有鬆手。
林弈咬著牙,用力一拽,同時,重瞳開始轉動,一陣紅火閃過,鬼手指從年輕人的手中脫落。
隨著鬼手指脫落,年輕人停下動作,僵在原地,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崩解,最後一點點消散在墳地之中。
墓碑上,那個“弈”字隻差最後一筆,永遠的停在了那裏,林弈握著手裏的鬼手指,大口喘著粗氣,他的手臂已經被凍得失去知覺。
遠處傳來車喇叭聲,那輛靈異計程車從墳地得深處駛來,穩穩停在林弈的麵前,車門自動開啟,彷彿是在等他上車。
林弈沒有猶豫,坐上車,車門自動關閉,車子啟動,沿著來時路疾馳而去。
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墳包快死後天,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林弈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結束了,他活下來了。
……
車子開了很久,林弈再次睜開眼時,車子已經停在了友明山莊的門口,車門開著,外麵是熟悉的街道。
林弈下車,車門自動關上,順風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弈站在原地,看著順風車離開的方向,久久出神,然後他低頭,看向手裏的鬼手指,旋即又摸了摸口袋,人皮紙也在。
林弈掏出人皮紙,上麵又浮現出一行字,很小,藏在邊緣,像是無意中留下的。
“我是林弈,我終於成功坐上靈異計程車逃離了那片墳地,這一切都歸功於那張人皮紙,它救了我的命,以後也會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將會永遠依賴人皮紙。”
“永遠依賴人皮紙?”林弈皺眉。
林弈想起了當時的第一條建議,把自己埋進墳土裏,風險相當的高。
如果當時選了那條路……
“媽的!”林弈罵了一句,把人皮紙塞回口袋,轉身走進山莊。
別墅裏燈還亮著,推開門,秦喆和趙思敏同時站起來。
“弈哥!你回來了!”秦喆衝過來。
“這是什麽鬼東西?”秦喆看到林弈手裏的東西,愣住了。
“戰利品。”林弈說。
簡單寒暄了幾句,林弈就返回了房間,他拿出了許良送的半截鬼香,不由思緒萬千。
……
深夜,所有人都已經入睡,被林弈放在桌子上的人皮紙上,突然浮現出一段話。
“我終於離開了那片詭異的墳場,成功的活下來了……桀桀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