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就那樣站在門口,但是注意觀察還是能夠發現,那個人的一隻手藏在後背,似乎在觸碰著門。
薑犖的手緊緊攥著手機,人類的本能害怕未知的恐懼,身體微微顫抖,手機燈光也跟著輕微搖晃。
“他……他在幹什麽?堵我們嗎?”薑犖壓低聲音問。
“不是堵我們,而是在堵門。”林弈的重瞳明顯觀察到了那堵著門的靈異力量源自眼前的人。
“你的意思是,這是另外的……”薑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或許是吧。”林弈表麵鎮定,其實心裏急得直罵娘。
不過就這樣僵持了片刻,林弈發現那堵著門的家夥似乎並未主動發起襲擊,或許能力就是堵門,讓裏麵的人出不去,外麵的人進不來。
那麽要注意的,就是超市內的那隻鬼,那隻在不斷更換身體的鬼。
林弈看了一眼超市內還活著的顧客和工作人員,有的蹲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還在試圖找其他出口,有的已經徹底崩潰,美式抱頭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燈光又閃了一下,這次持續的時間更長,等燈光再次亮起時,林弈發現又有兩個人倒下了,他們的影子徹底消失,已經死去了。
“那隻鬼,難道是……在收集這些人的影子?”林弈有些不確定。
“什麽手機?”薑犖沒有聽清。
“咳咳,什麽手機啊,我說收集,目前我有兩種推測。”林弈有些被嗆到。
“其一是那隻鬼在收集影子,而失去影子的人都將會死去。”
“其二是那隻鬼在挑選一副身體,一副最適合它的身體。”
薑犖聞言,臉更白了。
“也就是說,當超市裏的其他人全都死去,就會輪到我們了嗎?”
林弈沒有回答,這顯然是不用想的事情,門被堵了,超市裏又沒有別的出口,就算用手機燈光保命,暫時不會被襲擊,但手機電量遲早會耗盡。
目前來看,要賭一波。
“還活著的,用手電筒照自己,保持自己的影子還在,這樣能避免被襲擊!”林弈突然大喊。
剩下沒有被襲擊的人,聞言抬起了頭,然後看向大門口處,用燈光照著自己的一男一女,思考了一會後,也紛紛效仿。
大約過了五分鍾,都沒有人再次受到襲擊。
“有效,這樣能爭取更多的時間來思考對策!”林弈欣喜道。
這時,林弈想到了一個東西,那就是自己帶在身上的那張人皮紙,或許那玩意有辦法能夠讓自己離開這裏。
於是林弈果斷背過身,讓薑犖繼續用燈光照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人皮紙,迅速展開。
人皮紙彷彿擁有讀心術,上麵浮現出一行行字跡。
“我是林弈,我被困在了一家超市裏,這裏有兩隻鬼,我已經觀察到了兩隻鬼的部分規律,並且嚐試離開這裏。”
“我是林弈,我嚐試過用手機的燈光保住自己影子,但這隻暫時起到了效果,我失敗了,我死了。”
“我是林弈,經曆了一次失敗,我打算嚐試襲擊堵著門的那隻鬼,可我的能力不足以應對那隻鬼,我失敗了,我死了。”
“我是林弈,經曆了兩次失敗,我想到或許要對另外一隻鬼下手,可我的能力不足以應對那隻鬼,我失敗了,我死了。”
“難道是因為我無法用出千南山出現的那些紅光?”林弈不由一愣。
“我是林弈,經曆了三次失敗,我嚐試強行催動重瞳鬼眼,我成功的激發了紅光,用出了重瞳鬼域,可我的能力不足以應對那隻鬼,我失敗了,我死了。”
“靠!難道就沒有活路嗎?”林弈看著人皮紙上顯現的內容,不由後怕起來。
“等等,能力不足以應對……”林弈發現了關鍵詞。
人皮紙上說的能力不足以應對鬼,那麽,如果嚐試提升自身的能力,是否就有一線生機?
“我該如何提升能力?”林弈問出了自己想問的,一旁的薑犖聽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人皮紙上的字跡出現了改變,但這次明顯速度放慢了。
“我是林弈,經過四次的失敗,我發現了我的能力不足,我嚐試提升自己的能力,來尋求一線生機。”
“我嚐試通過睜開更多的重瞳鬼眼來提升重瞳鬼域的強度,我獲得了與兩隻鬼一拚的力量,我失敗了,我死了,死於自身厲鬼複蘇。”
“嗯?死亡出現了改變,也就是說,這個方法或許通過改變可行。”林弈心想。
“有沒有最佳的方法,要是今天我死在了這裏,我一定會在死之前,把你拉下去墊背。”林弈開口道,帶著些許威脅意味。
人皮紙又陷入了沉默,隨後又浮現出字跡。
“我是林弈,經過了幾次的失敗,我想到了唯一的出路,我的重瞳鬼眼一共有九隻,我可以嚐試讓自己長出第三隻重瞳鬼眼。”
“我利用鬼手指劃破額頭,靈異的刺激下,我成功的長出了第三隻重瞳鬼眼,我的能力得到了提升,有了正麵對抗這兩隻鬼任意一鬼的實力。”
“我製定了一個計劃,我用重瞳鬼域覆蓋超市,製造假象讓自己的影子消失,這樣我就符合了鬼影的殺人規律,當鬼影再次現身的時候,我抓住這個機會,用鬼手指定住鬼影。”
“這個方法似乎確實可行,但我不確定鬼影的殺人方式到底是要觸碰到還是咒殺,風險太大了,而且,就算定住了鬼影,我又該如何離開這裏?”林弈思考後,問出了心中所想。
“我是林弈,我嚐試了上麵的計劃,成功的定住了鬼影,同時嚐試離開的方法,三隻重瞳鬼眼的能力不足以讓我離開,我想到了繼續提升重瞳鬼眼的數量,我成功讓自己長出了六隻重瞳鬼眼,進一步提升了重瞳鬼域,我活下來了。”
林弈看到這裏,臉色十分難看。
“你在看什麽啊?”薑犖終於忍不住開口。
“沒什麽。”林弈收起人皮紙。
“我手機還有多少電?”林弈問。
“百分之三。”薑犖看了一眼後回答,同時她自己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林弈意識到,沒有時間,不能再等了。
“你拿著我的手機,照著自己保命,離我遠點,不管發生了什麽,都別靠過來。”林弈催動靈異力量,對薑犖說。
薑犖本想說什麽,但看見林弈的眼睛突然變紅,並且散發出一點點紅光,不由一愣,旋即退到了一旁的貨架旁邊。
林弈此刻的雙眼開始發燙,然後是刺痛,血淚開始流下,他果斷拿出身上的鬼手指,將其抵住自己的額頭。
林弈猛吸一口氣,拿著鬼手指用力的在自己的額間劃出了一條傷口,陰冷的靈異氣息湧入傷口,刺激這體內的重瞳鬼眼。
疼痛加劇,林弈的額頭上,那被劃傷的地方,麵板開始裂開,隨著鮮血大量流出後,一隻血紅色的重瞳,緩緩睜開。
第三隻重瞳鬼眼。
那一瞬間,紅色的光芒從三隻重瞳鬼眼中湧出,迅速擴散開來,鬼域,真正的重瞳鬼域以林弈為中心,向整個超市覆蓋。
那些閃爍的燈光在這片紅麵前瞬間失效,陰影被驅散,黑暗被照亮,整個超市被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猩紅之中。
有了第三隻重瞳鬼眼的加持,重瞳的靈異視覺又提升了,林弈也看見了那隱藏的鬼影。
鬼影就懸浮在超市中央的半空之中,它全身散發著黑氣,人形,軀體還在不斷扭曲,鬼影還有絲絲縷縷的黑線,連線著每一個被標記的人。
林弈見狀,立馬按照人皮紙給出的計劃,主動讓自己的影子消失,隨著紅光一閃,影子徹底不見了。
下一秒,林弈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鎖定了自己,他符合了鬼影的殺人規律,鬼影來到了他的身後,想要奪取他的身體。
“就是現在!”
林弈立刻拿出鬼手指,緊接著猛地一個轉身,對著鬼影就刺了過去,同時,鬼影也接觸到了他的身體,好在鬼手指成功的刺進了那看起來虛無縹緲的鬼影體內。
鬼影瞬間僵住了,它就懸浮在那邊,一動不動,林弈大口喘氣,被鬼影接觸到的地方已經完全失去知覺,但好在他成功了。
林弈看向四周,那些被鬼影標記的活人,包括不遠處的薑犖,那些活人也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薑犖,還有你們這些不想死的人,全都準備好,站在我身邊!”林弈大吼一聲。
薑犖立刻意會,一旁有些膽子稍大的人也爬了起來,向著林弈靠近,還有不少人依舊選擇龜縮在原地。
林弈也沒辦法,他看了看被定住的鬼影,又看了看那隻堵門鬼,已經做好了準備。
要開啟六隻重瞳鬼眼!
林弈緊咬牙關,繼續催動那股靈異力量,眼眶更燙了,額頭也更燙了,然後是臉頰,甚至是後腦勺……
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每多一隻眼睛,疼痛就翻倍提升,林弈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麵,太痛了,他快要忍受不住了,甚至有了想要自殺的念頭。
薑犖站在旁邊,想扶他又不敢,隻能眼睜睜看著。
當第五隻重瞳鬼眼睜開時,林弈整個人已經被紅光包裹,但也已經趴在了地上,大量的鮮血從他的身體裏滲出。
其他人已經被這一幕嚇呆了,聚攏過來的人又重新遠離林弈,隻剩下薑犖一個人還在不斷顫抖,但她並未逃走。
當第六隻重瞳鬼眼睜開時,林弈覺得身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消失了,他的意識開始模糊,開始失去對身體的掌控,但同時,力量也在增強。
林弈能夠感覺到,重瞳鬼域的範圍在不斷擴大,從超市擴大到整個商場,從商場擴大到外麵的街道,整個街區都被籠罩在這片猩紅之中。
林弈想要站起來,但體力不支,好在薑犖竟然主動走了上來,攙扶起他,她的麵色慘白,顯然被嚇得不輕,同時也被靈異影響到了。
林弈看了一眼薑犖,隨後靠著意識操控著鬼域,將自己和薑犖傳送出了超市,成功的脫離了堵門鬼的影響。
至於其他的人,林弈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把握不住,死在裏麵,也怪不了別人。
隨著林弈和薑犖兩人逃出生天,紅光也隨之散去,林弈體內的厲鬼複蘇程度,大大加深了。
林弈身上的六隻重瞳鬼眼,現在隻剩下平常的兩隻,另外四隻早已經閉合,但那兩隻眼睛似乎變得更紅了,這就是厲鬼複蘇的影響。
林弈恢複了行動能力,就想要離開。
“等等!”薑犖突然叫住他。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林弈。”
“林弈……”薑犖唸了一遍。
“我能留你一個聯係方式嗎?萬一再遇到這種事,我……”
林弈想了想,就報了自己的電話號碼,隨後轉身離開。
回到出租屋,林弈果斷拿起許良送的一小截鬼香,將其點燃,青色的煙霧升騰,將其吸入之後,體內厲鬼複蘇的躁動確實平複了一些。
許良說這一小截鬼香夠新手用半個月,但就今天這一下,就已經用完了,林弈甚至動用了分部送的那根鬼香,還消耗了三分之一。
林弈看著燃燒的鬼香,開始擔憂起來。
動用靈異力量,就會加速厲鬼複蘇,鬼香雖然能夠短暫延緩,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他需要更佳的東西,來延緩厲鬼複蘇。
詢問官方或者靈異俱樂部,八成不會這麽隨便就告訴林弈方法,畢竟凡事都有代價。
那麽,試試人皮紙呢?
林弈掏出人皮紙,展開,上麵很快就浮現出字跡。
“我是林弈,我成功的從商場中的靈異事件活了下來,但過度的使用重瞳鬼眼的靈異力量,我體內的厲鬼複蘇已經不可逆了。”
“我使用了得來的鬼香,可惜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厲鬼複蘇的隱患依舊在。”
“我嚐試詢問官方,或者靈異俱樂部,但都需要我付出不小的代價,百般無奈下,我想到自己有一張人皮紙,它是我唯一相信且唯一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