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勝了趙軒，並冇有給孫陵川帶來多少優待，反而多了不少異樣目光。
有人說他不過是運氣好，撿了趙軒輕敵的便宜；也有人暗忖他是故意藏拙，扮豬吃老虎。
幾個心高氣傲剛進入宗門的外門弟子，更是將他視作潛在對手，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與不善。
孫陵川全然不理。
贏一場隻是立足，能在青玄宗長久站穩腳跟，纔是真本事。
接下來幾場比試，他的境遇愈發凶險。對手境界無一不在他之上，最差也是引氣一層巔峰，更有兩人半隻腳已踏入引氣二層，真氣渾厚程度遠超於他。招式間或靈動刁鑽，或剛猛霸道，遠比趙軒更難應對。
第二場對手是個身形精瘦的弟子，一手快劍練得頗有火候，上台便冷笑一聲，身形驟然閃動。
「根骨平庸，能贏趙軒已是極限，今日便讓你認清差距！」
劍光如電，直刺麵門，劍氣帶著破風之聲，淩厲逼人。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驚呼，眾人都覺得孫陵川必避無可避。
卻見他腳步不慌不忙，腳下輕輕一錯，身形如風中細柳般斜斜飄開，恰好避開劍尖鋒芒。手中粗鐵劍不驕不躁，橫劍一擋，精準格開對方後續變招。
「叮——」
金鐵交鳴之聲清脆刺耳，一股渾厚真氣順著劍身傳來，孫陵川手臂微麻，卻腳下生根，半步未退。
對手一怔，顯然冇料到他反應如此迅捷，變招更快，劍光連綿如雨，劈、刺、削、斬，招招直攻要害，意圖速戰速決。
孫陵川依舊以守為攻，不與對方硬拚真氣強弱。他基礎劍法早已爛熟於心，每一次格擋、閃避、卸力，都精準到極致。對手劍招越快，他守得越穩；對方攻勢越猛，他心境越靜。
兩人激戰數十回合，那精瘦弟子快劍淩厲，卻始終無法突破孫陵川的防線，反而因一味強攻，氣息漸漸浮躁散亂，真氣消耗極快。
孫陵川目光沉靜如水，死死抓住對方一招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隙，手腕猛然一轉，粗鐵劍以一個樸實無華的角度，精準點在對方持劍手腕。
「呃！」
對手吃痛，長劍瞬間脫手飛出，身形踉蹌後退，一臉難以置信。
裁判高聲宣判，孫陵川再勝一場。
第三場對手更為強悍，已是引氣二層境界，一身真氣渾厚充盈，出手大開大合，劍勢剛猛霸道，每一擊都帶著沉重氣浪。
剛一交手，孫陵川便被對方真氣震得氣血翻湧，虎口發麻，接連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不過引氣一層，也能打到這裡，倒是有幾分韌性。」
對方冷笑一聲，劍勢再漲，橫劍橫掃，氣浪席捲而來。
孫陵川不敢硬接，身形急速後撤，同時手中鐵劍連連格擋，「叮叮噹噹」脆響不絕於耳。每一次碰撞，他都借力卸力，順著對方劍勢飄身避讓，絕不正麵抗衡。
身上衣衫很快被劍氣劃破數道口子，胳膊與肩頭也被劍鋒掃中，留下淺淺血痕，滲出血珠。可他眼神依舊堅定，步伐絲毫不亂，如同磐石一般，任憑對方狂風暴雨般猛攻，始終守得滴水不漏。
兩人纏鬥近百回合，那引氣二層弟子久攻不下，心氣漸躁，真氣也耗損嚴重，招式間漸漸露出破綻。
孫陵川抓住一瞬空隙，猛然踏前一步，劍隨身走，一劍直刺對方肩頭。對手倉促回防，卻已是不及，被劍尖輕輕點中。
雖未重傷，卻已失了先機。孫陵川趁勢接連兩劍逼退對方，硬生生再拿下一場。
一路廝殺，他身上傷痕漸多，氣息也愈發紊亂，卻憑著遠超常人的韌性與紮實根基，連闖三關。
第四關，他遇上一名天資頂尖的弟子，真正引氣三層初級修為，真氣渾厚，招式精妙，遠非之前對手可比。
交手不過數十回合，孫陵川丹田真氣便已瀕臨枯竭，周身經脈隱隱作痛。他咬牙強撐，依舊穩守不退，可境界差距終究如天塹般難以逾越。
對方一劍橫掃，真氣洶湧爆發，孫陵川再也無力格擋，被劍氣生生逼出演武台範圍，腳步踉蹌著落地，終是惜敗。
最終名次，他排在外門中遊。
不算耀眼，卻震驚了整個外門——一個入山僅一月、靈根平庸的凡人少年，竟能力挫數名高手，拿到這般名次，早已超出所有人預料。
教習長老望著台下一身塵土、衣衫破損、卻脊背依舊挺直如劍的孫陵川，微微頷首，對身旁弟子淡淡開口：
「此子天資尋常，卻懂藏鋒、知進退、根基紮實無比，心性更是遠超同輩，日後未必不能走得遠。」
這話傳入眾人耳中，那些輕視與嘲諷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言的神色。
小比結束，孫陵川領到一塊完整下品靈石，比往日月例多出一倍。
他小心收好靈石，默默返回木屋，取出傷藥簡單擦拭傷口。黑木劍匣安靜臥於桌角，自始至終冇有半分異動，彷彿這一場場拚殺、一次次突破，都無法將其喚醒。
孫陵川抱起劍匣，指尖輕撫匣麵，心中並無半分失落。
他早已清楚，自己能依靠的從不是劍匣秘力，而是無數日夜打磨出的功底，千錘百鏈的心性。
當夜，他盤膝而坐，緊握新得靈石。
精純靈氣湧入體內，滋養著疲憊經脈與耗損真氣。丹田內那縷真氣，在連番戰鬥與吐納凝練之下，愈發渾厚綿長。
氣海深處，一絲微不可查的鬆動悄然浮現。
引氣二層，已近在咫尺。
窗外夜色深沉，青玄宗萬籟俱寂。少年閉目靜坐，心神如一。
不驕不躁，不疾不徐。
他人靠天資一日千裡，他便憑恆心步步為營。石中之玉，終要靠自己，一點點磨去外殼，展露微光。
外門小比的餘波尚未散儘，宗門派發任務的告示，便貼在了演武場旁的公告欄上。
青玄宗身為修仙大派，外門弟子並非隻知閉門苦修，每月都需完成指定任務，或是打理山門靈田，或是採摘靈草，亦或是下山除祟、護衛商隊，一來磨鏈心性實戰，二來也能為宗門換取修煉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