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頓了頓轉身看著衛百川，眼神無辜：
“我當時隻是隨口提了一句，留淩小姐在玉星院中有可能會被虞洛鑽了空子對她不利！”
“這算是什麼罪過嗎？是樓主自己點頭同意帶她去的。”
“誰知道虞洛如此喪心病狂，竟然能在樓主眼皮子底下擄走淩小姐？”
“要怪，就隻能怪虞洛太過狡猾，怪……現場護衛不力，怎麼能怪到我這個既好心提供線索又忠心跟隨樓主辦事的人頭上呢？！”
衛揚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別人。
“他淩暉耀就算再厲害，再不講理…..”衛揚繼續有恃無恐地說道，“沒有證據，誰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難道就因為自己侄女受傷了，他就能無故地處罰樓中長老與他的兒子，侄子嗎？！”
“那這淩霄樓豈不是成了他淩暉耀一人的天下？”
“行事若毫無規矩可言，其他長老和弟子們又會怎麼想？”
“就算淩暉耀是樓主，那也得顧忌人心和規矩！”
衛百川聽著兒子的分析，緊皺的眉頭稍微鬆開了些，不過眼中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憋悶都吐出來：
“話是這麼說……可上次……上次我們謀劃刺殺淩暉耀就失敗了，為此折進去上百死士。”
“這次……這次又沒成事，還鬧出這麼的大動靜……唉！”
“咱們這一房，本來就因為度支堂卡銀子的事元氣大傷，現在又……以後的日子怕是更要如履薄冰，不好過了啊！”
衛百川這話充滿了對未來的悲觀。
應元朗在旁邊聽著更是愁眉苦臉，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隻覺得前途一片黑暗，忍不住嘟囔道：
“是啊舅舅……沒錢花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被樓主記恨上……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衛揚看著父親和表弟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卻不以為然。
他走到父親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爹，元朗，你們何必如此喪氣？”
“要我說，這未必是件壞事，說不定……還是咱們的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
聞言，衛百川和應元朗都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當然是個機會！”衛揚眼中精光閃爍，“你們想想，虞洛這次犯下的是什麼罪？公然綁架樓主侄女，對抗樓主！”
“這可是足以被當場格殺的大罪！”
衛揚越說越興奮：
“大長老虞玨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從小寵到大，視若掌上明珠。”
“如今女兒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生死不明，就算沒有被樓主當場格殺，以後也是見不得光的亡命之徒。（他們不知道虞洛死了的訊息）
“虞玨能不痛心？能不恨？他會恨誰呢？肯定是恨樓主逼得他女兒走投無路啊！”
“就算他明麵上不敢多說什麼，可這心裏頭的疙瘩啊，算是結下了！”
“樓主以後還能像以前那樣信任他，重用他嗎？”
衛百川聽到這裏，渾濁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呼吸也急促了些。
是啊，虞洛出事，打擊最大的是虞玨！
他們二房和虞玨一房彼此是競爭關係。
若虞玨勢衰…..對他們而言可不就是機會嗎？！
“此消彼長！”衛揚斬釘截鐵地說，“虞大長老經此一事，必然勢微！”
“他在長老會的影響力以及在樓中舊派勢力裡的威望都會大打折扣！到時候，空出來的位置…….多出來的權力由誰來填補？”
“除了爹您，還有誰更合適？！”
隨即，他拍了拍父親的肩膀，語氣充滿誘惑：
“爹，您說，這是不是好事？咱們隻要穩住，度過眼前這點小小的風波，日後……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衛百川被兒子描繪的前景說得心動不已，臉上的愁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貪婪。
但他畢竟老謀深算，興奮過後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憂心道：
“揚兒，你說得是有道理。”
“可……那虞洛，連你都說她武功深不可測，已入超一流高手之列。”
“她這樣的身手竟然都沒能在淩暉耀手下討到好，連到手的人質都弄丟了……這淩暉耀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麼地步？”
“咱們……咱們以後就算有機會，你覺得真能對付得了他嗎？”
這纔是衛百川心底最深的恐懼。
因為所有的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不堪一擊。
衛揚臉上的興奮也淡了些，眉頭微微蹙起。
父親提出的這個問題確實也戳中了他心中的隱憂。
虞洛的武功自己是親身體驗過的，那種令人窒息的無力感至今記憶猶新。
可這樣的虞洛卻在佔據先機的情況下，依然能被淩暉耀逼退……淩暉耀的實力確實恐怖如斯！
但衛揚很快又強行將這股不安壓了下去，故作輕鬆道：
“爹，他武功再高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咱們要對付他未必需要正麵硬剛。”
“兒子以為，利用權謀，人心，利益……這些纔是更強大的武器。”
“再說了，經此一事，淩暉耀和虞玨之間已經埋下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咱們正好可以坐山觀虎鬥，必要的時候……再添把柴，加把火。”
他見父親仍是眉頭緊鎖，便放緩了語氣：
“眼下，咱們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樓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接下來肯定有一番動蕩。咱們隻要不自己跳出來，穩住陣腳把自己摘乾淨就不會有大事。”
“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會有機會的。”
“哎……”
衛百川又長長地嘆了口氣，最近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知道兒子說得有道理，但那種對淩暉耀強大實力的恐懼還是如陰影般籠罩著他，揮之不去。
“罷了……罷了……”衛百川揮了揮手，聲音疲憊，“就按你說的辦吧，這些日子你們都給我安分點，尤其是你，元朗！少出去惹事！”
“一切……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應元朗連忙點頭如搗蒜：
“舅舅放心，我一定老老實實的待在院子裏不出門。”
衛揚也躬身應道：
“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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