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看著滿桌佳肴卻毫無胃口,自己胸中的那口惡氣不出,今晚這宴會就算是白辦了!
她目光陰冷地掃過主位上正在吃菜的淩篤玉,咬了咬牙,然後端起斟滿桃花釀的酒杯,起身走到主位下首站定。
臉上重新擠出了笑容,虞洛溫聲道:
“淩妹妹,今日這宴是姐姐專門為了你接風洗塵而辦的。”
“你這一路上長途跋涉,定是辛苦了。”
“來,姐姐敬你一杯聊表心意也祝你日後在咱們淩霄樓,事事順心,前程似錦!”
說完,虞洛將酒杯舉到胸前,目光灼灼地盯著淩篤玉等著她的回應。
自己這杯酒在眾目睽睽之下敬出,淩篤玉若是不喝,那就是不識抬舉,不給主人家(自詡主人家)麵子,事後也會落人口實。
若是喝了……虞洛眼底閃過一抹狠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廳內的嘈雜聲也低了下去。
淩篤玉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虞洛,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杯桃花釀。
心中警鈴微作。
宴無好宴,酒無好酒。
自己在前世看過的小說電視劇裡,像這種聚會場閤中被下毒出醜的橋段還少嗎?
自己對這個世界瞭解尚淺,更不清楚這裏的毒藥是什麼路數,這杯酒最好不碰。
不過人多眼雜,自己如果直接拒絕不給大長老麵子確實不妥。
電光石火間,淩篤玉心中已有了計較。
於是,她臉上露出一點略帶歉意的淺笑,也端起自己麵前那隻酒杯,學著電視劇裡古代女子飲酒的儀態,左手抬起寬大的月白衣袖,巧妙地遮住了右手和酒杯。
就在衣袖遮擋住眾人視線的剎那,淩篤玉意念一動,杯中的酒便被她收入了空間之中。
然後,淩篤玉放下遮臉的衣袖將那隻空空如也的酒杯,對著虞洛的方向輕輕揚了揚杯底,示意自己“喝完了”,動作優雅自然。
虞洛見她喝下了酒,心中頓時舒暢不少,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好!!
隻要這野丫頭沾了酒,後麵的事兒就好辦了!
她眼珠一轉又生一計,故意用那種帶著些讚歎的語氣,抬高聲音說道:
“喲!淩妹妹不愧是大家閨秀出身呢,這喝酒的儀態跟咱們樓裡這些整日裏舞刀弄槍,不拘小節的姐妹們就是不同!”
“瞧瞧,還用袖子遮著,真是……秀氣得很哪!”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室內不少人的共鳴。
在座的多是江湖兒女,性子豪爽,喝酒大多直接痛快,講究個“感情深,一口悶”,像淩篤玉這樣喝酒還要用袖子遮遮掩掩的,在他們看來確實有些做作,有的人甚至覺得淩篤玉此番行事是瞧不起他們這些粗人。
頓時,不少投向淩篤玉的目光便帶上了幾分審視。
淩篤玉麵對這新一輪的刁難,神色仍是平靜如水。
她抬眼迎上虞洛那看似讚歎實則挑釁的目光,坦然又無奈道:
“誒?虞小姐誤會了,我本就不擅飲酒,平日裏更是滴酒不沾。”
“今日是你盛情難卻,我才破例舉杯。”
“用袖子遮著並非講究什麼儀態,實在是……”淩篤玉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實在是怕這酒力上頭,萬一不小心把酒噴了出來,噴到虞小姐你臉上或是這滿桌的珍饈美味上,那豈不是大煞風景,更辜負了你一番美意?”
“所以我才小心些遮一遮,以防萬一。”
她這番解釋,合情合理,既說明瞭自己不喝酒的原因(不善飲,給你麵子才喝),又巧妙地將遮袖子這個動作,解釋成了為虞洛著想上麵,還隱隱地點出是虞洛盛情難卻逼她喝的。
“噗…….哈哈哈!”
“哎喲!淩小姐太實在了!”
“原來是這樣!想想也是,萬一真噴出來,確實不好看!”
“淩小姐考慮得真周到!是個細緻人呢!”
廳內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響亮的笑聲!
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竊笑,而是許多人忍俊不禁的鬨堂大笑!
這位淩小姐看著清冷,說話怎麼這麼逗啊!
一本正經地解釋自己怕噴酒,還怕噴到虞大小姐臉上?
這畫麵想想就……太有喜感了!
而且人家說得在理啊,不善飲酒的人,小心點怎麼了?
總比真噴出來失禮強吧?
一時間,許多人看向淩篤玉的目光少了之前的審視,多了幾分笑意與好感。
這位樓主的侄女似乎不像傳言中那麼高傲難相處,反而有點……耿直可愛?!
虞洛站在那裏手裏還端著酒杯,臉上的笑容徹底碎裂。
她感覺自己像個精心搭建了戲台,準備好華服正要上演一出好戲的主角,卻被對手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給輕易地拆了台,還引得滿場觀眾鬨笑!
現在倒好,忖得自己像個逼人喝酒,不依不饒的惡客一樣!
虞洛緊緊握著酒杯,杯中酒液都晃蕩了出來。
她死死地瞪著淩篤玉,對方卻已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口菜慢條斯理地品嘗起來,好似剛才那場讓她幾乎氣炸肺的交鋒,不過是拂過耳畔的一縷清風。
虞洛站在原地進退維穀,尷尬無比。
坐在角落裏默默喝酒的衛揚看著這一幕,心中對淩篤玉的評價又高了一層,同時也對虞洛的愚蠢更加鄙夷。
可笑,就你這點道行還想與人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