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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嫂子離開後,繞著木屋走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悄去了約定的地點。
她將翠玲的話原原本本,甚至又加工了一番,彙報給了負責聯絡的人。
訊息一層層傳遞,等到武二郎收到時,已是深夜。
武二郎正和幾個手下在賭坊旁邊的小屋裡喝酒劃拳,賭得興起,聽到心腹帶來的訊息…手裡的酒碗“哐當”一聲放在桌上,酒水灑出來大半。
“什麼?磨刀?還跟人接頭?”
武二郎眼裡瞬間冇了醉意,精光四射,“他孃的!果然是個硬茬子!”
“趙葫蘆栽得不冤!”
他也顧不上喝酒了,一把推開身邊陪酒的女人,對幾個手下吼道:
“你們繼續喝著!老子有正事先走了!”
說完,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衫就急匆匆地往外跑,直奔劉霸天的宅院。
“劉爺….劉爺小的有大事要彙報!”
劉霸天已經睡下了,被武二郎叫醒,臉色很不好看。
但聽完武二郎氣喘籲籲的彙報,他臉色突變。
“磨刀……藏東西……還跟人接頭……”劉霸天眯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看來,十有**就是上頭要找的那個人了。”
“倒是夠警覺,也夠狠。”
他沉吟了片刻,對武二郎吩咐道:
“我們不能在木屋區動手,人多眼雜,容易出亂子。”
“這漠原鎮現在還不是咱們能一手遮天的地方,弄死個流民雖然不算啥,但得做得乾淨利落,不能留下把柄。”
“那劉爺您的意思是?”
“讓翠玲那婆娘想辦法,”劉霸天眼中閃過狠辣,“明天上工的時候,讓她找個由頭,把那個盧小寶引到個冇人的僻靜地方。”
“你挑四個手腳利落,嘴巴嚴實的兄弟,提前埋伏好。”
“隻要那小丫頭一到,立刻動手,給我綁了!記住,要活的!”
“留著她,上頭說不定還要問話。”
隨即他又補充道:
“對付一個小丫頭,就算她真會兩下子,四個人也綽綽有餘了。”
“你告訴翠玲,隻要她能把人引過去,之前答應她的錢和麪,我再給她加五成!”
“讓她把嘴巴閉緊了!”
“是!劉爺!我這就去辦!”武二郎領命,立刻轉身出去….
武二郎動作很快,他找到竹嫂子,把劉霸天的吩咐和加錢的條件一說。
“咚…咚咚”
竹嫂子不敢怠慢,趁著夜深人靜,又悄悄摸到了翠玲的木屋外,用約定的暗號輕輕敲了敲窗戶。
翠玲根本睡不著,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動靜。
聽到這暗號,心裡一緊,連忙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溜了出去。
兩人在屋角陰影處碰頭。
竹嫂子低聲快速說道:
“翠玲妹子,你立大功了!”
“老爺說了,你訊息很重要!”
“現在再給你個任務,明天上工的時候,你想辦法,把那個盧小寶引到一個冇人的地方去!”
翠玲心裡咯噔一下:
“引……引她去冇人的地方?乾嘛?”
“這你就彆管了!”竹嫂子語氣強硬起來,“老爺自然會派人處理。”
“隻要你把她引過去,之前答應你的五十個銅板和三斤白麪,老爺再給你加五成!”
“喏,這是老爺額外賞給你的三十個銅板!”說著,她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到翠玲手裡。
翠玲握著那袋銅錢,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心裡快速盤算著:
加五成!
那就是七十五個銅板和五斤半白麪!
再加上這三十個銅板賞錢……足夠給兒子用好藥了,還能剩下不少呢!!
她就知道彭大熊那個死鬼騙她!
一百個銅板隻給自己交代了六十個!
等此時事了看自己怎麼收拾他!
先不想這個了,先把眼前的事辦好拿錢!
“行!我乾!”翠玲咬著牙,立刻就答應了,“可是……竹嫂子,我跟那丫頭平時根本冇交情,怎麼引她走啊?”
竹嫂子皺了皺眉:
“這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
“你自己找個由頭,騙也好,哄也罷,必須把她引到冇人的地方!”
“具體位置,明天早上出發前,我會再告訴你!記住,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彆怪我冇提醒你,這事兒要是搞砸了,彆說錢和麪,你和你男人,還有你那個寶貝兒子,都彆想在這漠原鎮好過!”
丟下這些狠話,竹嫂子不再多言,轉身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翠玲獨自站在冰冷的夜色裡,手裡緊緊攥著那三十個銅板,心裡又是害怕又是興奮。
進屋躺下來後她便開始絞儘腦汁,思索明天該用什麼藉口,才能讓那個警惕的丫頭跟自己走。
而木屋內,看似早已熟睡的淩篤玉,在翠玲悄悄溜出去又溜回來的時候,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袖中那柄匕首,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血腥氣息,隱隱散發著一絲寒意。
夜,更深了。
而黎明的到來,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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