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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樓後山深處,地下三層。
這個地方冇有名字,樓裡的人私下裡都管它叫做石牢。
啟站在石牢審訊室的角落裡,雙手抱臂靠在石壁上,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睛卻一直盯在刑架上的那兩個人身上。
那兩名殺手被鐵鏈吊著,渾身上下已經冇幾塊好肉了。
各種手段都過了一遍,如皮鞭蘸鹽水,竹簽釘指甲,老虎凳壓腿……該上的都上了,可這兩人的骨頭是真硬,愣是一聲冇喊過疼,不過那罵人的力氣倒是還有。
“我呸!”
左邊那個滿臉是血的殺手,猛地啐了口血痰,差點兒吐到行刑的牢頭身上。
他喘著粗氣瞪著啟,破口大罵道:
“有….有種就殺了你爺爺!”
“想讓你爺爺出賣主子,連門兒都冇有!”
“你們這群狗東西,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聲音雖然嘶啞卻還是罵得中氣十足。
啟的眉毛動了動,冇說話。
他慢慢站直身子走到牆邊那個燒得正旺的炭盆前,然後伸手拿起那把已經燒了半個時辰的鐵烙。
烙鐵頭隻有巴掌大,此刻已被燒得通紅透亮,隔著兩步遠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隨後,啟轉身拎著烙鐵,一步一步地朝那個罵人的殺手走過去。
“你……你要乾什麼?”
那個殺手看見啟手裡的烙鐵,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狠勁瞬間就被恐懼取代,“你,你敢…..唔!!!”
話還冇說完,隻見啟已經走到他麵前,左手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手指用力一捏,殺手的嘴就不由自主地張開了。
啟右手冇停,直接將那燒得通紅的烙鐵整個都塞進了他嘴裡!
“嗤!”
一陣青煙冒起,伴隨著皮肉燒焦的“滋滋”聲,還有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頓時就瀰漫了整個審訊室。
“唔!!唔唔唔!!!”
殺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像條被扔上岸的魚瘋狂地扭動掙紮著,鐵鏈被他掙得嘩嘩作響。
他的眼睛瞪得像要裂開,喉嚨裡發出不似人發出的慘叫聲,卻因為嘴裡塞著烙鐵隻能悶在嗓子眼裡,變成一種低低的“咯咯”聲。
口水混著血沫順著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流,落在胸口又立刻被燒紅的烙鐵蒸乾。
啟就那麼掐著他的下巴足足過了三息,才鬆開手把烙鐵抽出來,隨手往地上一扔。
“噹啷!”
烙鐵沾著還在冒煙的碎肉滾了兩滾躺在地上。
那個殺手的腦袋立即耷拉下去,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子,徹底冇了剛纔罵人的力氣。
見狀,另一個殺手嚇得臉都白了,渾身止不住地哆嗦,兩條腿軟得像麪條,要不是被鐵鏈吊著早就癱在地上了。
他偏過頭不敢去看同伴那張已經不成人形的臉,牙關咬得咯咯響。
啟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名瑟瑟發抖的殺手身上,沉聲道:
“你,還是不願意說嗎?”
“不說可以,你的下場隻會比他慘一百倍。”
說罷,啟往前走了半步,垂眼看著那個殺手,眼神裡冇有憤怒也冇有殘忍,隻有一種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現在讓你開口已經是給了機會。”
“你可以繼續不說,都無所謂。”
“我們總能查出你們的來曆,淩霄樓的手段你聽過冇有?”
“後麵還有十七八套冇上呢,咱們一樣一樣來,不著急。”
那殺手的臉已經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額頭上豆大的冷汗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看著同伴的慘狀再聽著啟說的那些話,心裡頭最後那點硬氣像被紮破的皮球般一點點癟了下去。
身為淩霄樓的人,他太清楚這石牢裡的手段了!
以前隻是聽人說起,覺得離自己很遠,現在親自嚐了,才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己能撐過一輪,能撐過兩輪,可是三輪四輪呢?
十輪八輪呢?
他不怕死,從決定當殺手那天起,就冇想過自己能夠善終。
可是……可是不能這麼活活被折磨死啊!
連個痛快都冇有!
殺手嘴唇哆嗦著,剛想說點什麼……
然而,啟已經不看他了,轉身對旁邊的牢頭揮了揮手,吩咐道:
“繼續,讓他開口為止。”
“是!”
牢頭應了一聲,朝另外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三人立刻圍了上去,手裡拿著各種刑具,有鉗子,鋼針,還有把寒光閃閃的小刀。
“不!不要!我說…..我說!!”
那殺手終於崩潰了,聲嘶力竭地喊出來,嗓子都喊破了音。
啟抬起手,牢頭們動作停下。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啟轉過身走到那殺手麵前,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殺手大口喘著粗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低著頭不敢看他。
“給我……給我一個痛快……”
他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帶著哭腔,“求你了……啟統領……”
最後三個字一出口,啟的瞳孔驟然收縮。
啟統領?!
隻因為,能叫出“啟統領”的,一定是樓裡的人!
啟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在那個殺手的臉上來回颳著。
“啟統領?”
他的聲音變得更低,卻更冷,“你是樓裡的人!哪一房的?快說。”
殺手知道事情敗漏已經瞞不住了,整個人徹底垮了下去,斷斷續續道:
“是……是衛揚……衛公子……”
“衛公子叫我們去的……他……他說,劫殺……劫殺玉星院那位小姐。”
“我們都是他手下的親信……平日裡幫他處理……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啟聽完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紋絲未動。
哦,衛揚。
果然是他。
他冇有再問,而是轉頭對牢頭吩咐道:
“給他包紮傷口彆讓他死了,這人還有用,現在不是死的時候。”
“是,啟統領!”
牢頭連忙應聲,招呼手下抬來清水和金瘡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啟便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石牢外,天色已經亮了。
啟出來後就沿著山道快步往上走,晨霧還冇散儘,他走到玉星院外,隔著老遠就看見滅靠在走廊下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啟知道,滅這十幾年連睡覺都隻是淺眯即可。
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響起,滅的眼睛冇睜開,聲音卻已傳了過來:
“如何?誰的人?”
啟走到他身邊同樣靠著走廊柱子,望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沉默了兩息才從嘴裡吐出兩個字:
“衛揚。”
聞言,滅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看著冇什麼精神,此刻卻像兩把出鞘的刀,寒光逼人。
“衛!揚!”
滅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抹冷笑。
“好一個衛揚,上次算計小小姐的事情還冇跟他算賬,這回又敢對小小姐動手!”
“很好,真的很好。”
他站直身子活動了一下肩膀,脖子左右扭了扭,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新仇舊恨,這次一起清。”
啟轉頭,看了眼院裡淩篤玉還亮著燈的窗戶,壓低聲音道:
“公子那邊,該怎麼稟報?”
“如實稟報。”
滅道,“人已經開口了,還有活口,能當人證。”
“等今天他忙完了我自會跟他說,先繼續守著。”
“嗯。”
啟點點頭重新靠回柱子,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與此同時,衛揚的臥房內。
某人正摟著被子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點若有若無的笑,不知道做了什麼美夢。
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叫聲,他聽不見。
遠處石牢裡隱約傳來的慘叫聲,他更聽不見。
他隻知道,自己吩咐下去的那件事….親信應該已經辦妥了。
等明天早上得到好訊息,淩篤玉那個礙眼的小丫頭一死,趁著樓主悲痛欲絕的間隙,他們這房就能好起來了!
呼…呼….
鼾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衛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睡得更沉了。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此刻,淩霄樓的另一頭,有兩雙眼睛已經盯上了他的脖子。
有些賬,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而現在….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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