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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頭偏西,約莫申時末(下午四點左右),滅回到了客棧。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徑直來到了淩暉耀房間。
“公子。”
滅躬身行禮。
“如何?”
淩暉耀問道。
“查清了。”滅從懷中取出一卷細小的紙卷雙手呈上,“黑水集分堂加急回報。”
“黑水集確有一皮草商人,姓吳名明,常年往返於邊境各城與隴元南方各城販賣皮貨。”
“據其家人及相熟商戶所述,此人麵容,身形皆與客棧中這位吳明一般無二,無明顯破綻。”
淩暉耀展開紙卷快速瀏覽。
上麵的資訊很詳細,包括吳明的家庭住址,常走的商路,交易物件甚至一些生活習慣的細節都與他們觀察到的那位吳明對得上號。
畫像雖然粗糙,不過其輪廓眉眼確有七八分相似。
“但是……”滅話鋒一轉,聲音更沉,“有一點極為蹊蹺。”
“據吳明家中老仆和街坊所言,吳明約莫一個月前離家,說是接了一筆都城的大買賣要往南邊去,至少需兩三月方回。”
“而且……就在前天,吳家還收到了從南邊驛站轉來蓋有吳明私章的家書,信中提及生意順利,不日將押送一批上好皮貨前往南方某城。”
“時間,地點,行程皆與眼下霜葉城出現的這位吳明完全對不上。”
滅抬起頭,眼中寒光閃爍:
“公子,據此推斷,客棧中這位吳明恐怕是冒名頂替了他!”
“真的吳明此刻應在南邊都城,而此人拿著吳明的路引還有著吳明的容貌,卻出現在了這霜葉城。”
“其身份必然有詐!”
淩暉耀將紙卷捲起放在桌上,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從第一眼看到那個吳明起,他就覺得不對勁。
如今,這份情報更是證實了他的懷疑。
一個冒名頂替者,帶著三個不像隨從的隨從出現在邊城,還對自己這個路過客商如此關注……其目的,絕不會簡單。
“公子。”滅上前一步,語氣充滿殺意,“此人身負武功又行事詭秘,冒用他人身份,恐對公子不利。”
“是否……由屬下今夜將其拿下再細細審問?以絕後患!”
在滅看來,任何可能會威脅到自家公子安全的隱患都該儘早拔除。
然而,淩暉耀卻搖了搖頭,手指在桌麵上畫著無形的軌跡,沉吟道:
“此人確實可疑,但動機未明。”
“他能易容成吳明且幾可亂真,連家人街坊都難以分辨,此等易容術絕非尋常。”
“那汪大打聽訊息時,掌櫃驚恐異常,此人必已起疑,行事隻會更加謹慎。”
“你貿然動手若不能一擊即中,恐生變數。”
隨即,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而且,你方纔說他家中前日還收到南邊來的信……若此人真是冒牌貨,那真吳明此刻是生是死?”
“家信又是何人所寄?此事背後或許不止一人操作,亦不止一重目的。”
滅眉頭緊鎖:
“公子,那我們該如何處置?”
“難道放任不管?此人若懷歹意……”
“自然不能不管。”淩暉耀打斷他,立刻做出決斷,“隻是….不必你出手。”
滅猛地抬頭:
“公子!您……”
淩暉耀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此人用毒雖不知深淺,不過尋常毒物於我無用,即便真是奇毒,我以內力亦可暫時壓製化解。”
“為保萬無一失,今夜我親自去會會他。”
“萬萬不可!”滅急道,向來冇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焦急,“公子,您身份尊貴豈可親身涉險?”
“萬一有何閃失,屬下……屬下萬死難辭其咎!如何向小小姐交代?此事還是交由屬下去辦!”
“屬下保證將他生擒活捉,審問清楚!”
淩暉耀看著滅,眼神溫和卻堅定:
“滅,你的忠心我知曉。”
“但此人非同一般,其用毒手段未知,你雖不懼尋常毒藥,不過若遇詭譎難防之毒恐有不便。”
“由我親自去,一則可近距離觀察其用毒手法,判斷其來曆。”
“二則,以我的身手,即便有變脫身亦非難事。”
“三則……”
淩暉耀目光轉向窗外,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也想看看,這潭渾水裡到底藏著什麼大魚。”
“霜葉城分堂的賬目明日還要去查,今晚先解決了這個小麻煩,正好。”
滅還想再勸:
“公子,可是……”
“滅。”淩暉耀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屬於上位者的威嚴,“這是命令!”
“你屆時就在一旁策應,無需直接介入我與他的交手。”
“你的任務是盯住那汪家三兄弟,防止他們趁亂逃跑。同時還要留意四周,看是否有其他接應或埋伏。”
“明白嗎?”
滅對上淩暉耀不容置疑的目光,知道再多說也無用。
他瞭解公子的脾氣,一旦做出決定便極少更改。
滅隻能將滿心的擔憂壓下,重重地低下頭,沉聲應道:
“是!屬下……遵命!”
淩暉耀神色稍霽,拍了拍滅的肩膀:
“放心,我自有分寸。”
“快去準備吧,子時(半夜十二點)動手。”
“記住,咱們這次行動的首要目標是弄清此人身份與目的,若可生擒儘量生擒。”
“若事不可為……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
滅眼中寒光凜冽。
若此人真敢對公子有致命威脅,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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