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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爺孫倆這個話題告一段落，淩篤玉纔開口，關切道：
“淩伯，您自己也要多保重身體，少奔波勞碌。”
“我這院子裡一切都好，不用您操心。”
“等我腳傷好了，能走動了就帶蕊姐出去散散心，她也該鬆快鬆快。”
淩伯聞言，老懷大慰，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許多：
“小小姐有心了，老奴這身子骨歇兩天就好，不礙事。”
“您能這麼體恤蕊丫頭，老奴……老奴真是……”
他有些激動，聲音微微發哽。
淩篤玉連忙道：
“淩伯彆這麼說，在古蜀城時多虧有您照顧我，事事周全。”
“如今在淩霄樓又有蕊姐日夜陪伴，悉心照料。”
“我心裡……一直都很感激你們。”
這話說得真誠，淩伯聽了，眼中水光閃動，連連點頭：
“好，好……小小姐不嫌我們粗笨就好。”
“蕊兒這丫頭有時候是囉嗦了點，性子也直，但她心眼實，對您是真心實意的。”
“她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或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您千萬彆往心裡去，直接教訓她就是。”
“蕊姐很好。”淩篤玉笑著看了淩蕊一眼，“有她在，我省心很多。”
淩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抿嘴笑了。
淩伯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問淩篤玉飲食起居可還習慣，缺不缺什麼東西，叮囑淩蕊務必仔細伺候，見外麵雨勢小了些便起身告辭：
“小小姐，您好好歇著，老奴就不多打擾了。樓裡還有些雜事要去看看。”
淩蕊連忙起身，取了把油紙傘：
“爺爺，我送您。”
送走淩伯，淩蕊關好門回來卻冇立即坐下做針線活，而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然連綿的雨絲有些出神，眉頭微蹙，似乎心裡頭藏著什麼事。
淩篤玉看在眼裡，輕聲問道：
“蕊姐，你怎麼了？是不是……還在想薑喜的事？”
淩蕊回過神，走到床邊的小杌子上重新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她看著淩篤玉平靜的眼睛，覺得這位年紀雖小卻異常沉穩通透的小姐，或許能理解她的心思。
“阿玉小姐，不瞞您說。”淩蕊的聲音低了下來，有些委屈道，“薑喜……我其實不是對他完全冇有好感。”
“他性子溫和，做事勤懇，對我也一直很好，噓寒問暖的堅持了好幾年。”
“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是一塊石頭被人這麼捂著也該有點熱乎氣了，何況我是個活生生的人。”
淩篤玉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她的話。
“但是……”淩蕊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我總覺得心裡頭有個坎過不去，冇法兒下定決心跟他好，更彆說談婚論嫁了。”
“您不知道，他有個表妹叫薑丹兒，是他姑姑的女兒，就住在咱們樓後頭的家屬院裡。”
“那姑娘……比我小三歲，長得挺俏麗，就是有點……怎麼說呢，嬌氣還有點跋扈。”
“我因為薑喜的關係見過她幾次。”
淩蕊回憶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悅：
“每次見麵，那薑丹兒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說話也總是夾槍帶棒，明裡暗裡都在說我配不上她表哥，或者說些她跟她表哥小時候多麼親密無間的話來刺我。”
“我本來也冇太在意，小姑孃家吃醋嘛，可以理解。”
“可最氣的是薑喜，每次他表妹這樣，他要麼裝冇聽見，要麼就笑著打圓場，說什麼丹兒還小不懂事，你彆跟她一般見識，她就這脾氣，被我姑姑慣壞了，讓著她點……這種話。”
她越說越有些激動：
“一次兩次就算了，可次數多了，我心裡就特彆不舒服。”
“我感覺在他心裡，永遠都是他那個不懂事的表妹更重要，我受了委屈就得讓著她。”
“阿玉小姐，您說，這還冇怎麼樣呢就得處處忍讓他家裡人，以後真要是成了親，那日子還能過嗎？”
“一想到這個，我心裡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好感就涼了大半截。”
“所以我纔跟爺爺說，我不想成婚。”
“與其將來過得憋屈，不如現在一個人清淨。”
淩篤玉聽完，心中瞭然。
果然，問題不在薑喜本人身上，而是在於他處理親密關係（哪怕是表兄妹）與未來伴侶關係時的態度和界限感上。
那個薑丹兒明顯對錶哥有超出尋常的佔有慾，而薑喜的態度則是典型的和稀泥，試圖讓懂事的一方（淩蕊）去遷就不懂事的一方（薑丹兒），既冇有明確維護淩蕊的立場，也冇有去糾正表妹不當的言行。
這種處理方式，從長遠來看確實會讓人感到不安。
她思索了片刻，斟酌著字句，緩緩說道：
“蕊姐，關於感情的事情外人其實很難給出絕對正確的建議。”
“不過，有句話我覺得你可以聽聽…….跟著你自己的感覺走。”
她看著淩蕊的眼睛，輕聲道：
“你覺得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你的感受纔是最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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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好的關係，不管是朋友還是夫婦，應該是讓你覺得輕鬆愉快被尊重，被珍視的。”
“如果一段關係還冇開始就已經讓你需要不斷忍讓感到憋屈，那它或許本身就值得你慎重考慮。”
隨即，淩篤玉補充道：
“我雖然冇有過……嗯，類似的經曆，但也能明白這個道理。”
“你不用因為淩伯或其他任何人的看法而勉強自己，我想，你心裡其實早就有自己的判斷了，不是嗎？”
淩蕊怔怔地聽著，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像是迷霧被撥開。
阿玉小姐的話冇有直接告訴她該不該拒絕，卻句句都說到了她心坎裡，肯定了她的感受也給了她堅持自己心意的底氣。
是啊，她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薑喜確實是個好人，不過他處理問題的方式，他那個拎不清的表妹都讓自己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不確定。
與其冒險踏入一段可能充滿委屈的關係，不如保持現狀，至少內心安寧。
想通了這一點，淩蕊臉上頓時綻放出明朗的笑容，那點糾結和委屈一掃而空。
她用力點頭，聲音也輕快起來：
“是的，阿玉小姐！您說得對！”
“我心裡早就想清楚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等薑喜回來，我會好好跟他說明白，儘量不傷他的心也希望他以後能找到真正適合他的良人！”
看著淩蕊豁然開朗的樣子，淩篤玉也開心地笑了。
隻要蕊姐能想通透，做出不委屈自己的選擇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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