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天剛矇矇亮,古蜀城街上行人稀少,隻有些早起的攤販在忙碌地準備著一天的營生。
客棧樓下的大堂裡,幾張方桌已經坐了些趕早路的客商。
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巫戈正獨自坐著,麵前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一碟醬菜,還有兩個剛出籠的白麪饅頭。
他吃得不快不慢,眼神卻透過糊著薄紙的窗欞望向外麵,顯然心思並不在吃食上。
自己離開聖殿已有段時日,昨天金婆婆雖然提供了淩篤玉被淩暉耀接走的訊息,但淩暉耀行蹤飄忽,淩霄樓更是隱秘難尋,要想找到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巫戈需要更可靠的訊息渠道。
畢竟淩霄樓作為隴元國第一暗樓,勢力遍佈各地,必然有很多秘密據點用於傳遞資訊與收集情報。
古蜀城雖說是邊陲大城,淩霄樓或許會有據點在此,但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貿然去尋找風險太大。
再往北……他記得在聖殿時隱約聽老師說過,北境有三大城。
漠城,霜葉城,興北城。
這三城是北境商貿樞紐也是各方勢力滲透交織之處,淩霄樓在那裡設立據點的可能性更大。
其中霜葉城因靠近幾處重要藥材地與皮毛產地,所以商旅往來尤為頻繁,人員複雜最適合打探訊息。
定明瞭方向,還需要合適的掩護。
他如果獨身一人北上,很容易引人注目。
隨即,巫戈目光掃過大堂的另一角……正在埋頭呼嚕呼嚕喝粥的汪家三兄弟。
這三人雖然粗鄙,膽子也小,但勝在聽話,身份也簡單,帶著他們就像帶了三張不起眼的“皮草”,能夠很好地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
打定主意,巫戈幾口將剩下的粥喝完,拿起一個饅頭掰開夾了點醬菜,邊吃邊起身走到汪家三兄弟那桌。
“吳老闆!”
汪大最先看見他,連忙放下碗,用手背抹了把嘴然後站起身,臉上露出恭敬討好的笑容。
汪二汪三也趕緊跟著站起來。
巫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拉開條凳坐下,吩咐道:
“你們吃完了收拾一下行李,等會兒退房,牽上馬我們就出發。”
“出發?”汪大一愣,“吳老闆,咱……咱去哪兒?皮草還冇賣完呢……”
“古蜀城這兩日我轉了轉,問了幾家皮貨行。”巫戈語氣平淡,像是真的在分析生意,“價格壓得很低,不合算。”
“聽說北邊霜葉城靠近產地又是大商埠,來往的客商和關外胡商多,識貨也肯出價錢。”
“我們直接去霜葉城賣。”
“霜葉城?”
汪大眨了眨眼,心裡有點打鼓。
那地方可比古蜀城遠多了……也聽說更亂。
但看著吳老闆那張冇什麼表情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氣勢的臉,他不敢反駁,連忙點頭如搗蒜:
“哎!好!好!吳老闆見識廣,都聽您的!”
“您說去哪就去哪,我們兄弟三個跟著您絕無二話!”
說著,他便朝兩個弟弟使了個眼色。
汪二立刻介麵道:
“對對對!吳老闆是做大生意的人,眼光肯定準!去霜葉城好!肯定能賣高價!”
汪三也憨憨地附和:
“俺們都聽吳老闆的!”
巫戈對他們的反應不置可否,隻淡淡點了點頭:
“那就快些吃,吃完去收拾,辰時初(早上七點)在客棧門口彙合。”
說完,他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間,將自己隨身的包袱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裡麵幾樣緊要東西都在。
辰時初,客棧門口。
汪家三兄弟已經將騾馬車套好,車上堆著捆紮好的皮草,還有一些簡單的乾糧和水囊。
三人都換了身稍微乾淨點的粗布衣裳,汪大手裡攥著馬鞭,有些緊張地東張西望。
這時,巫戈也從客棧裡走出來,他穿了身不起眼的深灰色棉布勁裝,外麵罩了件黑色披風,頭上戴著頂擋風的闊邊氈帽,帽簷壓得有些低。
手裡隻提著那個包袱。
“吳老闆,都準備好了,您請上車。”
汪大連忙撩開車廂前的簾子。
這騾馬車不大,車廂裡除了堆放的皮草勉強能擠下兩個人。
巫戈看了一眼卻冇進車廂,而是直接坐到了車轅的另一邊,與駕車的汪大並肩:
“我坐這兒寬敞些,走吧。”
汪大不敢多言,吆喝一聲,揮動鞭子,那匹還算健壯的青騾便邁開步子,拉著馬車緩緩駛出了古蜀城,踏上了通往北境的官道。
起初兩日路途還算平靜,官道寬敞,往來車馬行人不少。
汪家三兄弟大概是頭一回去傳說中的霜葉城,起初有些興奮,話也多了些,不過見巫戈大多時候隻是沉默地看著路旁的景色,他們也漸漸安靜下來,隻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巫戈樂得清靜,一邊觀察著沿途地形和行人,一邊在心裡完善著到了霜葉城後的打算。
汪家三兄弟的緊張和偶爾流露出的對大生意的憧憬,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隻要他們能老老實實地當好幌子,他不介意讓他們賺點小錢還能保住性命,可如果他們不聽話的話……
變故發生在離開古蜀城的第三天下午。
當馬車行至一段相對荒僻的山道時,兩側山勢漸陡,樹木變得茂密,官道也窄了些,路麵更是坑窪不平。
汪大正小心翼翼地駕著車,儘量避開路上的大坑,嘴裡還唸叨著:
“這路可真夠嗆,你們得慢點,彆把車軸顛壞了……”
話音未落,前方路邊的灌木叢裡突然竄出七八條人影!
一個個穿著破爛衣服,手裡拿著砍刀,柴刀甚至還有削尖的木棍,臉上用鍋灰抹得烏漆嘛黑,隻露出一雙雙凶狠貪婪的眼睛,呼啦一下全部堵在了路中間。
喜歡淩虛之上:荒年求生記請大家收藏:()淩虛之上:荒年求生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