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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曹先生接下來的話卻讓淩暉耀和淩蕊同時愣住了。
“但是……”曹先生臉上疑惑之色更濃,“奇怪就奇怪在這裡。”
“按理說,腳筋被挑斷幾個時辰過去,斷口應該會開始萎縮,氣血瘀滯嚴重。”
“可老夫剛纔探查小姐脈象,並檢查她腳踝傷口時卻發現……她腳踝處的筋脈斷口,似乎……在被一股極其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包裹溫養著。”
他斟酌著用詞繼續道:
“這股力量非常奇特,並非普通的內力,也非藥力,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
“它就像一層輕薄卻無比精純的氣膜,護住了斷裂的筋絡末端,延緩了它們的萎縮,甚至……在緩慢地嘗試粘合它們?!”
“正是因為這股力量的存在,小姐的腳筋纔沒有徹底報廢,處於一種……要斷不斷的奇異狀態。”
曹先生看向淩暉耀,眼中充滿不解:
“樓主,小姐的武功修為……據老夫所知,似乎並不以內力雄渾見長吧?”
“這股護住她筋脈的力量從何而來?”
聽完曹先生的話,淩暉耀也茫然了。
阿玉的內力修為自己大致清楚,雖然根骨不錯也肯下苦功,但畢竟年輕,絕無可能擁有如此精純奇特還能自動護住受損筋脈的內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和淩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他們自然不可能想到淩篤玉的靈魂來自異世,還擁有靈泉空間。
所以他們隻能下意識地把這股神奇力量都歸結為……老天有眼,冥冥之中保佑著淩篤玉罷了!
不管怎麼樣,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淩暉耀眼中頓時就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急切地追問:
“曹先生,那……那阿玉的腳,能治好嗎?”
曹先生沉吟了一下才鄭重點頭道:
“幸好有這股力量拖延了傷勢惡化,給了老夫施救的時間。”
“若換作旁人,拖延了這麼久老夫也無能為力。”
“現在請樓主放心,老夫立刻為小姐施針用藥,續接筋脈!”
“隻要筋脈能成功接上,後麵輔以老夫特製的續筋膏和湯藥,小姐年輕,恢複力強,好生調理數月,應當……可以恢複如初,不會留下殘疾!”
“當真?!”
淩暉耀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巨大的驚喜衝散了些許陰霾。
淩蕊更是喜極而泣,又想哭又想笑。
“老夫從不妄言。”
曹先生說著已經開啟了藥箱,取出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還有幾個小瓷瓶以及一個裝著淡黃色膏狀物的玉盒。
“樓主,你先出去吧,老夫施針需要絕對安靜。”
“蕊丫頭,你去準備一盆滾沸後晾到溫熱的清水,再取些最乾淨的細棉布來。”
“是!我這就去!”
淩蕊抹著眼淚,立刻跑出去準備東西。
淩暉耀看了眼床上的淩篤玉,對曹先生鄭重抱拳:
“曹先生,一切……拜托您了!”
說完,他也退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醫者。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對於守在外麵的淩暉耀和準備好東西後也守在一旁的淩蕊來說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房門再次被開啟。
曹先生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臉色有些疲憊,不過眼神卻是輕鬆的。
“樓主,幸不辱命。”
“小姐腳上斷裂的筋絡,老夫已經用金針渡穴之法配合續筋散初步接合固定。”
“後續隻需要每日換藥,輔以湯藥內服即可,切記傷腳不可受力,需靜養至少百日。”
淩暉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半,連聲道謝:
“多謝曹先生!大恩不言謝,淩某定銘記於心!”
曹先生擺擺手,將注意事項仔細交代給淩蕊:
“蕊丫頭你記好了,續筋膏每日早晚各換一次,換之前用溫鹽水輕輕擦拭傷口周圍,不可碰到斷筋處。”
“湯藥的方子我寫給你,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空腹服用。”
“小姐可能會因為傷口和藥物反應發燒,若是低熱無妨,用溫水擦身降溫即可。若是高熱不退或傷口紅腫流膿,立即前來尋我。”
淩蕊聽得很認真,連連點頭:
“是是是,曹先生,我都記下了,一定照辦!”
送走雖疲憊但欣慰的曹先生,淩蕊連忙拿著藥方跑去樓中的大藥庫取藥,又親自到小廚房守著爐火熬藥。
淩暉耀重新回到淩篤玉床前。
此刻的淩篤玉腳踝處已經被仔細包紮好,身上的其他傷口也都塗抹了清涼止血的藥膏。
她依然昏迷著,不過臉色看上去不再那麼死白,呼吸也稍微平穩綿長了一些。
淩暉耀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輕輕握住了淩篤玉露在被子外的手。
那小手瘦弱,指節處還有細小的擦傷。
他將她的手緊緊地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掌心中,好像想將自己的生命力和熱量給傳遞過去。
淩暉耀看著侄女的睡顏,腦海中閃過她小時候跟在自己身後軟軟喊“小叔叔”的樣子,閃過她昨日出門前沉靜從容的模樣,更閃過今日在崖上找到她時的淒慘模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自責,心痛,暴怒,後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冇。
是自己大意了,本以為有自己在虞洛不敢太過分。
是自己低估了人心的歹毒。
是自己冇有保護好她……
“阿玉……”淩暉耀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無儘的歉疚,“小叔叔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你放心,那些傷害你的人,小叔叔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快點好起來……以後,小叔叔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你分毫……”
他握著淩篤玉的手,就這麼靜靜地守著。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橘色的光線透過窗紗照進來給室內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淩蕊端著熬好的藥走進來看到這一幕,鼻子又是一酸。
她將藥碗放在床邊小幾上晾著,然後默默地退到一旁,開始收拾屋內換下的染血布巾和衣物,動作輕悄,生怕打擾了這份沉重的寧靜。
玉星院裡,一場風暴暫時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雷霆之怒還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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