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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洛挾持著淩篤玉一路縱馬狂奔,幾乎榨乾了座下這匹搶來的駿馬最後一絲氣力。
官道在黑暗中向後飛掠,她們耳畔是呼嘯的風聲。
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微弱的晨光勾勒出道路兩旁模糊的樹影和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
馬背上,淩篤玉被虞洛用一條粗麻繩緊緊地捆在身前,脖頸處那把鋒利的匕首始終緊貼著麵板,刀鋒因為一路顛簸已經在她的頸側劃出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衫的領口,疼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因為長時間保持著這種僵硬的姿勢,淩篤玉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她知道……如果對身後這個已經陷入瘋狂的女人求饒示弱隻會助長其暴虐的氣焰,讓她在施虐中獲得更多扭曲的快感。
自己唯一的生路是保持清醒,尋找機會逃脫。
哪怕隻有一線希望。
虞洛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夜未眠,再加上精神高度緊張,內力也消耗不少。
她能感覺到身後的追兵雖然暫時被甩開了一段距離,但並未放棄,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讓她心浮氣躁。
這麼跑下去不是辦法,馬會累死,她也需要喘息…..更重要的是,需得徹底擺脫敵人的追蹤。
天色越來越亮,官道上開始出現稀稀落落的行人,大多是拖家帶口的流民。
虞洛眼中凶光一閃,勒住了馬韁。
馬匹累得口吐白沫,前蹄趔趄了一下才停住。
她目光掃過路邊,盯上了一對同樣疲憊不堪的母女。
母親約莫四十歲,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牽著一個看起來和淩篤玉年紀相仿同樣瘦骨嶙峋的女兒。
“喂!你們!”
虞洛的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卻依然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
那對母女被虞洛嚇了一跳,畏懼地抱在一起,看向這個騎馬持刀的年輕女子。
虞洛一手仍緊緊地箍著淩篤玉,防止她有任何異動,另一手則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不由分說就捏開淩篤玉的下頜強行塞了進去,在她喉間某處一按,迫使她吞下。
這是虞洛隨身攜帶的軟筋散,藥效強勁,能讓人四肢無力,內力滯澀。
淩篤玉隻覺得一股辛辣苦澀的味道直衝喉嚨,隨即四肢百骸傳來一陣綿軟感,原本就因失血和捆綁而乏力的身體現在更是提不起半分力氣,連手指頭都難以動彈。
她知道自己逃跑的機會更渺茫了……
虞洛這才稍微放心,粗暴地將淩篤玉從馬背上拖了下來,扔在路邊的塵土裡。
“嗯……”
淩篤玉被摔得悶哼一聲,勁裝上沾滿了汙穢。
隨即,虞洛轉向那對目瞪口呆的流民母女,指了指旁邊喘著粗氣的馬:
“這匹馬給你們,要不要?”
那婦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看馬又看看虞洛和她腳邊那個狼狽卻難掩清麗麵容的姑娘,還有虞洛手中那把染血的匕首,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道:
“小,小姐……您,您說的是真的?”
“這馬……給我們?”
“少廢話!要就牽走!”
虞洛不耐煩地喝道,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她們身上的破衣爛衫,一個歹毒的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形。
“要!要!謝謝小姐!謝謝小姐恩典!”
婦女生怕她反悔,連忙拉著女兒跪下磕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去牽馬韁。
那匹馬雖然疲憊,但骨架神駿,對她們這樣的流民來說簡直就是天降橫財!
“等等!”虞洛又喝住她們,用匕首指著淩篤玉,“把她身上這件外衣扒下來,給你女兒穿上。”
“把你女兒的衣服脫下來,給她換上!”
婦女和女兒都愣住了,雖不明所以,不過看著虞洛手中寒光閃閃的匕首,不敢違逆。
婦女顫抖著手上前去解淩篤玉的外衣。
淩篤玉無力反抗,隻能冰冷地看著她們的動作,任由自己的外衣被她剝下,換上了那少女身上補丁摞補丁,幾乎都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葛布衣裙。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脖頸和手臂上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
而那個流民少女,則笨拙地套上了淩篤玉的勁裝,雖然不合身還沾了血汙,但料子精細與她們蓬頭垢麵的樣子形成了怪異對比。
虞洛仔細打量了一下,少女身形與淩篤玉有幾分相似,換上這身顯眼的衣服,遠遠看去或許能對方混淆視線。
至於…..那破衣服穿在淩篤玉身上更是將她襯得與路邊流民乞丐無異。
“行了,你們快滾吧!騎上馬沿著官道繼續往前,越快越好!”
虞洛將馬鞭扔給婦女,惡狠狠地命令道。
婦女如蒙大赦,連忙拉著女兒費力地爬上馬背(她們顯然不擅長騎馬),笨拙地催動馬匹沿著官道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虞洛冷笑一聲,這才轉身,一把揪住因軟筋散藥效而幾乎站不穩的淩篤玉,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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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她冇有再上官道,而是施展輕功拖著淩篤玉閃身鑽進了官道旁邊一條雜草叢生的林間小道。
小道崎嶇難行,樹木茂密,光線昏暗。
虞洛速度極快,如驚弓之鳥般不斷變換方向,試圖抹去自身蹤跡。
一夜折騰,虞洛自己也到了強弩之末。
她急需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休息。
但帶著淩篤玉這個保命符兼dama煩,實在礙事。
要不把她殺了?
現在還不行,淩暉耀的怒火會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她身上,天涯海角也會追殺自己到底。
留著淩篤玉……至少是個保命的籌碼!
一路上,虞洛自己從行囊裡取出水囊和乾糧,大口喝水,嚼著肉乾,補充體力。
她卻連看都冇看淩篤玉一眼,更彆提給她一滴水,一口糧了。
乾渴,饑餓,失血,藥力還有全身的疼痛,衝擊著淩篤玉的意誌。
她的嘴唇早已乾裂起皮,喉嚨裡像有火在燒。
但淩篤玉仍是緊閉雙唇,眼神沉寂,冇有流露出半分乞求。
虞洛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那股邪火又冒了上來。
她走到淩篤玉麵前,蹲下身,用還沾著油漬的手指捏住淩篤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對著自己的臉,惡毒地笑道:
“喲,野丫頭,骨頭挺硬啊?”
“渴不渴?餓不餓?你求我啊!”
“跪下來像條狗一樣求我,說不定本小姐心情好,賞你一口水喝?”
淩篤玉眼皮微抬,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隨即又漠然地垂了下去。
好像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女人不過是一團汙濁的空氣。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咒罵反抗都更讓虞洛抓狂。
她猛地鬆開手,狠狠地啐了一口:
“不知死活的東西!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虞洛不再理會淩篤玉,繼續拖著她往山林深處走。
越往裡走樹木越是高大濃密,遮天蔽日,明明已是晌午,林子裡卻昏暗如黃昏。
遠處還不時傳來野獸的低吼聲更添幾分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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