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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日頭升到中天,淩暉耀剛與幾位負責外線情報的管事議完事,正獨自在偏殿檢視西北商路的密報。
一名心腹侍衛腳步匆匆地穿過長廊,未經通傳便直接入內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刻意壓製的急促說道:
“樓主!大長老那邊……出事了!”
淩暉耀從卷宗上抬起頭,目光沉靜地看向來人:
“何事驚慌?”
“是……是關於虞大小姐的。”侍衛嚥了口唾沫,顯然此次帶來的訊息讓他自己都有些難以消化,“就在半個時辰前,虞洛大小姐……從她自己的住處打傷了數名看守的親衛,強行突圍……跑了!”
“如今……不知所蹤!”
淩暉耀執筆的手一頓,筆尖懸停在紙張上方,墨汁滴落,洇開一小團黑漬。
他放下筆,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如刀:
“你確定她是從眾多親衛看守中突圍跑的?!”
“屬下確認!”侍衛不敢抬頭,聲音卻斬釘截鐵,“事發時,大長老院內動靜極大,有打鬥呼喝之聲。”
“屬下接到訊息後立刻派人覈實,虞大長老院中的幾位親衛隊長都受了不輕的傷,其中兩人手腕斷裂,一人肩胛骨粉碎,皆是剛猛內力所致。”
“據受傷較輕的那名護衛描述,虞大小姐……身手快如鬼魅,力大無比,招式狠辣。”
“他們……他們就根本攔不住人,甚至都冇看清楚她是怎麼出手的人就倒了一片,接著虞大小姐就跑了…..消失在院門口!”
聽到侍衛的彙報,淩暉耀沉默了片刻。
虞洛??
那個在他印象中武功稀鬆平常的虞洛?
她能一舉擊傷數名虞玨精心培養,身手至少在三流以上的親衛,還從容突圍?!
能如此乾淨利落地放倒多名好手,這份功力絕非一日之寒,也絕非她平日表現出來的那般不堪。
虞洛竟隱藏得如此之深,連她的父親虞玨都未必清楚……所圖為何?!
再聯想到虞洛近日對阿玉那毫不掩飾的敵意以及她逃跑的時機……
正是在阿玉那日宴會當眾給了她難堪還有後麵一些她搞得陰謀未能得逞之後…..
淩暉耀的心猛地一沉。
於是,他不再猶豫,霍然起身,對心腹侍衛沉聲道:
“傳令下去,封鎖前門與後山所有出口,加派巡邏人手,重點搜查山林,岩洞,廢棄屋舍等偏僻處。”
“還有,通知刑堂讓他們派人協助搜捕,務必儘快找到虞洛的蹤跡!”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另外,立即加強樓內各處防衛,尤其是女眷居所和要害部門,仔細盤查可疑人員。”
“是!!”
侍衛領命,疾步退下。
淩暉耀也顧不上處理剩下的公務,立刻走出淩天殿徑直朝著玉星院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麵色凝重,腳步比平時快上了許多,衣袂帶風,沿途遇到的弟子仆役紛紛避讓行禮,都能感受到樓主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不同尋常的冷冽氣息。
到了玉星院門口,滅和啟瞬間就出現在他的麵前,躬身行禮:
“樓主。”
淩暉耀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院牆內外,沉聲對二人道:
“就在今天上午,虞洛逃了,從她的院中打傷數名親衛突圍而出。”
“此事你們可知?”
聞言,滅和啟同時抬頭,眼中均閃過一抹驚異,但很快就恢複平靜。
滅答道:
“屬下等剛剛聽聞風聲,尚未來得及覈實。”
“不必覈實了,是真的。”淩暉耀語氣凝重,“她今日所顯露出來的武功遠超平日表現,恐怕已入一流之境。”
“能輕易擊傷虞玨的親衛……實力不容小覷。”
他看向兩人,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囑托:
“從現在起,玉星院的防衛等級提到最高。”
“你們二人,十二個時辰輪值,絕不可同時離開阿玉左右。”
“院牆內外暗哨加倍,任何試圖接近院子的人,不論身份,一律拿下。”
“派人傳信給風雨雷電四人,讓他們放下手中事務,儘快趕回樓中。”
“對了,你們如果發現虞洛的蹤跡或是見到她……不必留情,格殺勿論!”
“勢必要保證阿玉的絕對安全!”
滅和啟感受到自家樓主話語中的分量,同時單膝跪地,沉聲應道:
“屬下明白!”
“定會誓死守護小小姐!請樓主放心!”
淩暉耀微微頷首,臉上凝重之色稍緩,有滅和啟在,他確實能安心不少。
但這虞洛隱藏如此之深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發難逃跑,其危險性遠超預估,讓他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打算。
淩暉耀不再多言,轉身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陽光明媚,花草靜謐,與他此刻的心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淩篤玉正和淩蕊坐在廊下的石桌旁,石桌上擺著針線簸籮和幾件縫製的衣物,兩人似乎在閒聊著什麼,淩篤玉嘴角還帶著笑意。
見到淩暉耀這個時辰回來,兩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咦?小叔叔?!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淩篤玉忙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身來。
淩蕊也連忙起身,屈膝行禮:
“樓主。”
淩暉耀擺擺手,示意淩蕊不必多禮,他走到石桌旁卻冇有坐下,目光先是仔細地在淩篤玉身上掃過,確認她安然無恙,神色如常,才稍稍得鬆了口氣。
“蕊丫頭,你暫且不必退下。”
淩暉耀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有件事,需要讓你們知曉…..也需你們多加留意。”
淩篤玉和淩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與不安。
淩蕊更是緊張地絞住了手中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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