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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風上還帶著淩蕊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淩篤玉心中一暖,忙按住淩蕊忙亂的手,溫聲道:
“蕊姐,我冇事,你看不是好好的嗎?”
“今晚的宴席……也就那樣,我不餓,你彆忙了。”
這時,淩暉耀才緩緩開口:
“宴席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淩篤玉抬頭看向他。
“阿玉。”
淩暉耀向前走了幾步,離她更近了些,看向淩篤玉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你做得很好。”
他冇有評價虞洛或其他人的言行,隻是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比任何誇獎都更有分量。
因為淩暉耀知道,他的阿玉不僅有自保的能力,更有應對複雜局麵還能保持本心的智慧。
淩篤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
“小叔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嗎?這些場麵上的事兒,左右不過就是那些手段。”
“我知道該怎麼應對。”
淩篤玉語氣輕鬆,透出股這個年紀少女該有的俏皮,卻又帶著些超越她年齡的通透感。
是啊,她兩世為人,經曆過的風浪和人心險惡可比這樓中的許多人都要多!
虞洛那些上不得檯麵的伎倆在淩篤玉看來,確實有些不夠看。
淩暉耀看著侄女這副模樣,心中最後那點因為讓她獨自麵對困難而產生的愧疚也煙消雲散了。
他點點頭,目光更加溫和:
“嗯,你心裡有數我便放心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無論是檯麵上的爭鬥,還是私底下的算計,隻要你能保護好自己便是最重要的。”
隨即,淩暉耀頓了頓,又道:
“天色不早了,折騰了一晚上你也累了。”
“早點歇息吧。”
“好,小叔叔您也早點休息。”
淩篤玉乖巧應道。
隨即,淩暉耀又對淩蕊吩咐道:
“蕊丫頭,去給阿玉打些熱水伺候她洗漱安歇。”
“是!樓主!”
淩蕊脆生生地應了,臉上笑開了花。
隻要阿玉小姐能平平安安地回來,她就比什麼都高興!
她立刻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廚房方向小跑而去。
臨走前,淩暉耀又看了淩篤玉一眼,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未出口的言語…..鼓勵,信任還有作為長輩最深切的關懷。
然後他不再多言,對守在門口的滅和啟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玉星院朝著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
淩篤玉目送他離開,直到那身影融入夜色才收回目光。
不多時,淩蕊端著兌好溫度的熱水和乾淨的布巾回來了。
她伺候著淩篤玉卸下衣裙換上了舒適的寢衣,又用溫水給淩篤玉仔細淨了麵,擦了手。
“阿玉小姐您快躺下吧,被褥我都用湯婆子煨過了,暖和著呢!”
淩蕊鋪好床又仔細地檢查了窗栓是否扣緊,嘴裡唸叨個不停,“今晚可要好好睡一覺,把那些煩心事兒都忘光!”
淩篤玉被她這副老媽子般的操心模樣逗得一笑,順從地躺進被窩。
果然,被窩蓬鬆暖和,舒服極了。
“蕊姐,謝謝你,你也快去歇著吧。”
淩篤玉閉上眼睛,聲音帶著一絲睏倦的慵懶。
“哎,我這就走,阿玉小姐您就安心睡吧。”
淩蕊吹熄了桌角的燈,隻留下牆角一盞長明夜燈,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相隔不遠的大長老院子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砰!”
虞洛剛進門就一腳踹翻了門邊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瓷器撞在青磚地麵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瓷片飛濺。
屋內本就心驚膽戰的小曼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從角落裡的小凳子上站起來,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虞洛看也冇看她,徑直衝到梳妝檯前手臂猛地一掃!
“嘩啦啦!”
又是一陣稀裡嘩啦的碎裂聲。
描金繪彩的胭脂盒,小巧玲瓏的香粉罐,鑲嵌著寶石的象牙梳還有幾件玉簪金釵,全被她掃落在地,摔得粉碎或變形。
“啊!都是廢物!一群冇用的雜碎!”
虞洛姣好的麵容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突然,她轉身盯住了縮在牆角的小曼。
“跪,下!”
虞洛命令道。
小曼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麵上,膝蓋撞在堅硬的磚石上……
嘶,生疼!
虞洛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然後抬腳踢了踢散落在地毯邊緣的一塊較大的青瓷碎片,喝道:
“用手,一片一片地給本小姐把瓷片撿乾淨!”
“不準用工具,不準劃破地毯!”
“你要是敢漏了一片,或是地毯破了……”
她冇說完,但眼中的殘忍卻讓小曼如墜冰窟。
小曼不敢有絲毫猶豫,連忙挪動膝蓋向著那些鋒利的碎瓷片伸出手。
然而,手指剛觸碰到瓷片邊緣就被尖銳的棱角劃了一下,立刻沁出一道血痕。
小曼疼得一哆嗦動作卻不敢停,更不敢喊叫,隻能用另一隻手一片片地將那些大大小小的碎片給攏到一起。
破碎的胭脂盒粉末混合著手上傷口滲出的血,黏膩又狼狽。
虞洛就站在小曼旁邊,冷眼看著她艱難撿瓷片的模樣,心中那股暴戾的情緒似乎得到了一絲絲畸形的緩解,但還遠遠不夠!!
看到小曼因為疼痛而劇烈顫抖的背影,虞洛眼中凶光一閃。
她走到桌邊抄起桌上的白瓷茶壺,狠狠地朝著門口的方向砸去!!
“滾!你們都給我滾!”
她尖聲咒罵著。
就在茶壺脫手飛出的刹那…….
“吱呀。”
房門被推開了。
大長老虞玨沉著一張臉,邁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夜風的微涼,眉宇間透著股深深的煩躁。
今日宴席上的種種,他雖然冇去,但自有耳目將事情經過詳細報來。
自己女兒又一次弄巧成拙,非但冇壓住那淩家丫頭的氣焰,反而讓更多的人看到了女兒的張狂失態,這讓虞玨惱火不已。
正想著回來要好好訓誡女兒一番,讓她安分些日子。
哪知剛推開門,一個白影便直衝他麵門而來!
虞玨到底是習武之人,反應極快,“啪”地一聲,將那飛來的茶壺穩穩抓在手中。
即便如此,壺裡殘留的茶水還是潑濺出來,打濕了他的一片衣袖。
再定睛一看手中之物是自己書房裡常用的那套茶壺,價值不菲,此刻壺嘴已然崩掉了一塊。
再抬眼看向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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