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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會兒,淩篤玉看到灶房外邊堆著些樹枝乾柴,還有些粗點的乾柴冇有劈開,便去雜物間找到了一把刃口鋒利的斧頭,掂量了一下,挑了一根粗柴立好。
揮斧頭需要力氣,巧了,她有的是力氣!
隻見她把斧頭高高舉起,用力劈下,“哢嚓”一聲,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劈好的柴火被她整齊地碼放在灶房簷下,方便小彩取用。
做完這些,淩篤玉又拿起靠在牆邊的竹枝掃帚,從院門口開始,一下一下地掃起地來。
唰唰唰—
院子裡雖是泥地,但掃去落葉和浮塵,倒也顯得格外清爽。
等她終於掃完的時候,日頭已經快爬到頭頂了。
小彩從屋裡出來,看到兩個滿大缸的水,碼好的柴火,掃得乾乾淨淨的院子….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道:
“哎呀,你這丫頭,怎麼乾了這麼多活兒!快歇歇,累壞了吧?”她語氣裡帶著點責備,而更多的是感激和心疼。
淩篤玉笑了笑說道:
“活動活動,昨晚已經休息夠了。”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個粗曠的聲音響起:
“小彩,小玉丫頭,在忙啥呢?”
隻見陸刀把子提著一個布袋子走了進來。他今日換了件稍整齊些的舊褂子,臉上胡茬似乎也修剪過,看著精神了些。
他在院裡掃了一圈,看到滿缸的水和碼放整齊的柴火,又看看淩篤玉手裡還拿著的掃帚,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和讚許。
“陸叔。”淩篤玉放下掃帚招呼道。
“陸叔,您怎麼來了?”小彩也忙迎上前。
“過來看看。”陸刀把子把手中的布袋子遞給小彩,“拿了點肉乾,還有點新鮮菜蔬,還有幾張餅子,你們湊合著吃。”
小彩接過袋子,開啟一看,裡麵有幾條乾肉條,一大把翠綠的野菜,還有幾個摻了豆麪的粗糧餅子。
這些食物算是很實在的接濟了。
“這…陸叔,太讓您破費了…”小彩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拿著吧,跟我還客氣啥。”陸刀把子擺擺手,然後轉向淩篤玉,“玉丫頭,在這兒住得還慣不?晚上冷不冷?小彩這丫頭照顧人周到不?”
淩篤玉點頭:
“都挺好的,小彩姐照顧得很細心,被子很暖和,睡得很踏實。”
“那就好,那就好。”陸刀把子似乎鬆了口氣,“缺啥短啥,就跟小彩說,或者直接告訴我也行!”
“就當這裡是自己家,彆外道。”
“還有…你交上去的那把匕首回頭我讓老五給你送來”
“謝謝陸叔…”
陸刀把子點點頭又看向主屋道:
“老段呢?睡著了?”
“嗯,剛睡下冇多久。”小彩小聲說。
“我瞅他一眼就行,不吵他。”陸刀把子說著,放輕腳步走到主屋窗外,隔著窗紙破開的一個小洞,朝裡麵默默望了一會兒。
屋裡躺著的是他過命的兄弟,如今隻能每天躺在床上….
過了片刻,他退回來,歎了口氣對小彩說:
“臉色看著還行,你費心了。”
“他是我爹,照顧他是應該的”小彩語氣堅定。
“成了,你們好好的,我那邊還有事,得先走了。”
小彩連忙留他:“陸叔,都快晌午了,留下吃飯吧?我這就做。”
“不了不了”陸刀把子連連擺手,“你們吃你們的,我回去還有一攤子事,走了。”他說走就走,轉身就大步出了院門,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土路儘頭。
小彩提著那袋食物,站在院子門口望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來,對淩篤玉說:
“陸叔人是真好,就是太忙了,寨子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指著他。”
淩篤玉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忙了一上午,確實該做午飯了。
小彩看了看陸叔送來的東西,拿出那把野菜和一條肉乾和淩篤玉說:
“晌午咱們煮個菜飯,把這肉乾剁碎了放進去提提味,再熱熱餅子,行不?”
“行,挺好的。”淩篤玉應道,“我幫你燒火。”
灶房裡,小彩熟練地淘米,洗菜,將那條硬邦邦的肉乾放在案板上,用刀細細地剁成碎末。
淩篤玉則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引燃了柴火。
乾燥的柴火在灶膛裡劈啪作響,火光映在淩篤玉的臉上,暖洋洋的…她小心地控製著火勢,時而添一根細柴,時而用燒火棍撥弄一下灶膛裡的灰燼。
小彩將米和冷水下鍋,蓋上鍋蓋。
等水開的工夫,她一邊看著鍋,一邊和淩篤玉隨口閒聊著寨子裡的事,誰家家裡母雞生蛋了,誰家媳婦生了娃,誰家老人開了春身子就不大爽利,山裡的野菜哪種最好吃又不苦……
米香和肉乾的鹹香味漸漸瀰漫開來,充滿了這間小小的灶房。
小彩掀開鍋蓋,白色的蒸汽“呼”地一下騰起,模糊了她忙碌的身影,她把切碎的野菜撒進去,用長勺緩緩攪動。
飯快好了,小彩先盛了兩碗菜飯放在灶台邊,又往鍋中加了水把剩下的米飯燉成菜粥。
菜飯太好吃了,兩人都吃的很滿足。
吃完飯,小彩忙著去伺候父親吃飯擦身。淩篤玉主動收拾了碗筷,拿到井邊清洗。
午後的陽光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淩篤玉慢慢洗著碗,心裡想著:
“這樣的日子,如果能一直這樣平靜下去,似乎也不錯!”
但她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自己還是得離開,不能把危險帶給這些善良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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