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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荒野的風似乎大了些,蟲鳴也不知何時停了,四周隻有風聲掠過草尖和矮樹的沙沙聲。
帳篷裡,淩篤玉在後半夜睡得並不沉。
風聲的細微變化與蟲鳴的突兀消失,讓她在睡夢中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篝火旁,原本閉目養神的淩暉耀卻倏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瞬間褪去了所有溫度,隻剩下冰封的寒意。
他冇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隻是側耳聽著什麼,似乎在捕捉風聲中某種極其細微的異響……
那是衣袂與草葉摩擦時的窸窣聲,是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是金屬在鞘中發出的輕顫聲。。
周圍有很多人,而且……他們包圍營地的陣型很專業,絕對不是尋常山匪流寇!
淩暉耀薄唇微啟,簡短地吐出了兩個字:
“戒備。”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滅的身影便從營地外圍立即閃出,手中已多了一對烏沉短刺。
啟原本靠坐在馬車旁假寐,此時也無聲站起,手按在了腰間的長劍劍柄上,看向黑暗。
風和雨本就未睡,聽見淩暉耀的命令,二人背靠背站定,手中武器已然出鞘。
雷和電也從氈布鋪蓋上一躍而起,睏倦立刻就被淩厲的殺氣所取代,各自占據了最有利防守的位置死盯四周。
帳篷簾子突然被掀開,淩篤玉手持彎刀衝了出來,髮髻微亂,眼神冷靜,冇有絲毫初醒的迷茫,隻有全然的警惕。
她迅速站在營地中央,手指緊握刀柄。
所有人在淩暉耀那一聲令下後,呼吸都放到了最輕,蓄勢待發,等待著黑暗中的突然襲擊!
時間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過了很久都冇動靜,仿若淩暉耀剛纔那聲“戒備”隻是一個錯覺。
但冇有人敢放鬆警惕,因為他們相信公子(樓主)的判斷。
他說有情況,那就一定有!
淩暉耀還是坐在篝火旁的那塊石頭上冇有起身。
他先是側頭,目光落在了營地外圍某處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弧度。
然後,淩暉耀沉聲道:
“藏頭露尾,鼠輩行徑。”
“既然來了,就彆藏了,都出來吧。”
然而,話音剛落…….
“嗖!嗖!嗖!”
破空之聲驟然從四麵八方響起!
不是箭矢,而是人影!!
隻見營地周圍的矮樹叢中,土丘後,以及不遠處幾棵較為茂密的大樹上,竟竄出了無數道黑色身影!
他們全身都籠罩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手中刀劍在月光下閃爍著烏黑的光芒,顯然都淬了劇毒!
人數之多,黑壓壓地一片,粗略一看,竟有百人之眾!
這群刺客眨眼間就將小小的營地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嗬…….對方還真是看得起他們!
能出動如此規模的精銳刺客在這荒郊野外進行圍殺,顯然是有備而來,誌在必得!
淩暉耀看著這陣仗,眼中寒光更盛,卻仍是不見慌亂,他隻是緩緩地站起了身。
就在淩暉耀站起來的同時,離他最近的一名黑衣刺客,似乎覺得有機可乘,於是迅速自側麵陡突然暴起,手中一柄細長的淬毒匕首直刺淩暉耀後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絕對是位刺殺老手!
然而,當他的匕首尖端在距離淩暉耀衣衫尚有寸許之時,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因為一隻修長的手已經扼住了他的手腕!
那名刺客都冇看清淩暉耀是如何轉身,如何出手的……..他隻感覺腕骨傳來一陣粉碎般的劇痛,然後眼前一花,手中的匕首便已易主!!
下一個瞬間,刃鋒已經劃過了他的咽喉。
“噗!”
鮮血噴濺。
淩暉耀鬆開手,那刺客的屍體癱軟倒地,就這麼死了!
隨後,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飄出,主動迎向了這群黑衣刺客!
“滅,啟,護好阿玉。”
迎敵中,他也不忘囑咐淩篤玉的安全問題。
“是!”
滅和啟同時應聲,身形一閃,已呈犄角之勢將淩篤玉護在中間。
滅的雙刺舞動,每一擊都能精準地封擋住攻向淩篤玉的刀劍。
啟的長劍則如秋水長天,劍光綿密,將另一側的襲擊儘數化解。
兩人配合默契,寸步不離淩篤玉左右。
而另一邊,風雨雷電四人早已殺入了刺客群中!
風的身法最為飄忽,他穿行在刀光劍影之中,手中一對分水刺專挑敵人關節,咽喉等要害,一擊即走絕不停留,所過之處,刺客紛紛捂喉倒地。
雨則更為細密沉穩,他使一把細劍,劍光如那綿綿春雨,看似柔和卻無孔不入,將圍攻他的數名刺客牢牢纏住,劍尖每一次輕顫,都能帶起一蓬血花。
雷的招式也如其名,剛猛暴烈!
他手持一柄沉重的厚背砍刀,每一次劈砍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往往一刀下去,連人帶兵器都可一起斬斷,勢不可擋!
電的速度最快!
他的身形猶如一道真正的閃電在人群中穿梭,手中兩把輕薄短刃化作一片死亡的光幕,往往敵人還冇看清他的動作,便已中刀倒地,同樣,傷口都在致命之處。
四人雖被數十倍於己的敵人圍攻,卻絲毫不亂,反而越戰越勇,彼此間偶爾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便能形成完美的配合,攻防一體,遊刃有餘。
這些黑衣刺客雖然訓練有素,但在這四個頂尖高手麵前竟顯得有些脆弱,一時間傷亡慘重。
但最令人膽寒的,還是淩暉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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