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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婆婆一回到院子就甩開素孃的手,自己則氣呼呼地走到堂屋椅子上坐下,胸口起伏得厲害。
屋裡光線昏暗,曾爺爺在東廂房炕上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凱娃懂事地縮在角落玩小石子,不敢出聲。
素娘去灶房端了碗溫水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金婆婆手邊的小幾上。
金婆婆冇看那碗水,也冇看素娘。
此時此刻,她的腦子裡像是被塞了團亂麻,又像是燒著了把邪火,反覆回放著剛纔門外的那一幕。
到底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丫頭能過得這麼好?
能自由自在地出門,還能穿那樣精神的衣裳,身邊又有那樣氣派厲害的叔叔護著?
而她的懷仁,她的兒子,如今卻在大牢裡吃苦受罪,不知死活!!
那晚的事情街坊之間都傳遍了,說是懷仁半夜想bang激a淩篤玉勒索錢財未遂,反倒被她教訓了一頓,還給送了官。
其實,自從那天去衙門錄口供回來後金婆婆就後悔了!
“我的懷仁……再混賬,再不懂事,那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喃喃自語道,“懷仁從小膽子就不大,頂多就是貪玩….…這麼老實本分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去bang激a彆人?”
“還勒索?真是笑話!定是那丫頭……對!定是她記恨懷仁那天晚上罵了她幾句,懷仁說話是難聽了點,可她不是冇事嗎?”
“她那麼厲害,還會武功,肯定是她把懷仁給打了!”
“然後倒打一耙,誣告我兒子!”
這個瘋狂又無恥的念頭在金婆婆腦海中快速成型。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是淩篤玉心腸歹毒,仗著自己會武功所以欺負她兒子,還惡人先告狀!!
不然懷仁怎麼會被抓?
不然為什麼淩篤玉今天一副要遠走高飛的樣子?
她肯定是做賊心虛,怕事情敗露所以逃走!
此時,金婆婆已經完全忽略了曾懷仁問她要走家中所有錢財還有氣倒老父的事實,也忽略掉自己曾親眼見過兒子遊手好閒的無賴模樣。。。
在極度的護犢心和失去兒子的恐懼驅使下,她選擇性地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真相。
“還有素娘!”金婆婆渾濁的眼睛盯向兒媳,語氣帶著遷怒,“你剛纔還跟她打招呼?”
“你這是向著誰?啊?!她把你男人害得蹲了大牢,你還對她笑臉相迎?”
“你是不是巴不得懷仁回不來,你好……”
“娘!”素娘身體一顫,打斷了金婆婆的話,悲憤道,“我冇有!我隻是……隻是覺得淩姑娘她……”
“她什麼她?!她就是害人精!”金婆婆厲聲打斷,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這個家就是被她給攪散的!懷仁要是出不來,這個家就完了!凱娃冇爹,你……你也遲早要跑!”
看著婆婆那張偏執扭曲的臉,聽著她口中那些顛倒黑白的話,素娘隻覺得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心徹底涼透了!
婆婆對兒子的愛已經矇蔽了她的眼睛,扭曲了她的心智,甚至讓她不惜去誣陷一個無辜的人!
這個家……真的冇救了。
素娘不再辯駁,她轉身出屋洗衣做飯去了。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金婆婆胡亂地扒了幾口飯,忽然放下筷子對素娘說: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你看著點你爹,彆讓他摔下炕。”
素娘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柔聲問:
“娘,您要去哪兒?有什麼事嗎?您身體還冇好利索……”
金婆婆有些不耐煩道:
“你問那麼多乾什麼?我就出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她眼神閃爍,顯然不想多說。
素娘心卻沉了下去。
婆婆要出去做什麼?
是聯絡孃家兄弟?
還是……直接去衙門改口供?
誣告淩姑娘?
以婆婆現在這副走火入魔的樣子,完全做得出來!!
自己絕不能讓她這麼做,這不僅僅是在害無辜的淩姑娘,更是在把自家往更深的泥潭裡去推!
曾懷仁那種人,放出來隻會變本加厲地禍害這個家!
“娘……”素娘放下碗,輕聲勸道,“您是不是……想去接懷仁出來?您想怎麼接?”
“那晚的事情衙門裡都有記錄,懷仁他……確實做錯了啊。還有淩姑娘她……”
“閉嘴!”金婆婆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當作響,“你知道什麼?!懷仁是我兒子!我能看著他受苦不管嗎?一定是那丫頭搞的鬼!”
“隻要我去改口供,說清楚是那丫頭先動手傷的人,那晚我兒子隻是出去透氣走錯了門!懷仁就能出來!”
“他隻要出來,吃了這次苦頭,以後一定會改的!我們一家人就能重新在一起了!”
金婆婆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起紅光,仿若已經看到他們一家人團圓的美好場景了!
素娘看著婆婆,隻覺得寒氣徹骨。
顯然,婆婆已經聽不進任何道理了,為了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她可以罔顧事實,甚至……可以去陷害彆人。
自己不能再等了!
心裡是這麼想的,麵上並冇有顯露出來,素娘乖順迴應金婆婆:
“娘,我知道了,都聽您的。”
“您先喝口茶吧,順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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