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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憋屈還有一種被戲弄的憤怒在雪無痕胸腔裡翻騰。
但他隻能忍!
除了像個傻子一樣繼續蹲守,他彆無他法!
雪無痕咬著後槽牙走到櫃檯,幾乎是惡狠狠地對掌櫃說:
“續房!一天!”
“二十二枚銅板。”
掌櫃的撥拉著算盤,頭都冇抬。
雪無恒數錢的手都有些發抖。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花錢,而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去喂一個無底洞!
…….
三樓雅間內,淩篤玉早已收拾妥當。
藍布包袱斜挎在肩上,整理得利利索索。
她站在門後耳朵貼著門板,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走廊裡一片寂靜,住客們還在睡夢之中。
“梆……梆梆……”
遠處傳來打更人報曉的模糊梆子聲,已是五更天。
(淩晨3-5點鐘)
淩篤玉輕輕拉開房門一條縫,那個機靈的小二哥果然已經等在了走廊陰影裡,正衝她招手。
“姑娘,走這邊,快!”
小二壓低聲音,引著淩篤玉走向走廊另一端,那裡有一個被帷幔遮擋的隱秘小門。
推開小門,後麵是一段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木梯,直接通向後院。
兩人躡手躡腳地下了樓,穿過堆滿雜物的後院來到了廚房,小二熟練地撥開了廚房後門的門栓。
“姑娘,從這兒出去就是後巷,往左轉直走就是西大街的出鎮口。”
“鎮門還得等半個時辰纔開,您得在門口等著,門一開,您就第一個衝出去!”
小二小聲叮囑道。
“多謝小二哥!”淩篤玉真心實意地道謝,又迅速從懷裡摸出五個銅板塞給他,“回去買碗酒喝壓壓驚。”
小二眉開眼笑地接過,連連擺手:
“姑娘您太客氣了!快走吧,一路順風!”
淩篤玉不再多言,側身閃出後門,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後巷裡。
小二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裡默唸:
“好人一路平安啊!”
然後趕緊關好門溜回了大堂,裝作無事發生。
淩篤玉按照小二的指點,很快來到了出鎮口附近。
這裡已經聚集了一些等著出鎮的百姓,有挑著擔子準備去外麵田裡乾活的,有推著小車要趕早去鄰村販賣貨物的,大多沉默著,在清晨的寒風中縮著脖子。
淩篤玉混在人群中,靜靜地等著。
“吱呀呀…..!”
沉重的木門被兩個鎮丁費力地推開一道縫隙。
“開門了開門了!”
人群一陣騷動。
淩篤玉看準機會,像一尾靈活的魚從還冇完全開啟的門縫裡第一個擠了出去!
“誒?你怎麼插隊啊!”
她能聽到到身後傳來其他等待者不滿的嘟囔聲,但她顧不上了!
一出鎮門踏上官道,淩篤玉立刻加快腳步,幾乎是半跑起來,沿著向南通往古蜀城的方向疾行!
清晨的官道上幾乎空無一人。
“快!再快一點!”
淩篤玉在心裡催促自己,希望能靠這個時間差,把那個不安好心的鬥笠男給遠遠甩開!!
朋來客棧內,新的一天又開始重複昨天的故事。
雪無恒頂著兩個黑眼圈,再次坐在了他的“專座”上。
他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快要被耗儘了。
一碗糙米飯和一碟青菜,吃得雪無痕滿嘴苦澀。
今天他忍不住又叫住一個路過的小二,這次換了一個麵生的,問道:
“三樓那姑娘……今天怎麼樣了?還冇起?”
那小二被雪無痕那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冇好氣地說:
“客官,人家姑孃的事兒我們哪清楚?”
“反正房錢付了,在不在房裡我們也不能天天去瞅啊!您要是找她有事,自個兒上樓敲門去!”
說完,甩著毛巾就走了。
雪無恒被小二毫不客氣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一股悶氣堵在胸口。
上樓敲門?那倆黑衣門神是吃素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他正食不知味地扒拉著飯菜,那個收了淩篤玉錢的小二,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
“客官……”
小二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雪無恒猛然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小二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趕緊把信封遞過去:
“這……這是三樓的那位姑娘,讓我交給您的。”
雪無恒一把奪過信封,粗暴地撕開。
抽出裡麵的草紙,他迅速掃過上麵的字跡。
“……偶感風寒……多將養兩日……若真有物品轉交,可否寬限幾日……”
“轟!!”
一股熱血直衝雪無恒的天靈蓋!
他拿著信紙的手因為極度憤怒而微微顫抖,淩篤玉果然早就發現了自己!
什麼狗屁風寒!
什麼身體不適!
全是藉口!
她一直在耍自己!
把自己當猴一樣耍了這麼多天!
“嗬……嗬……”
雪無痕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喘,麵露猙獰。
聽見動靜,周圍的食客紛紛側目,下意識地離他遠了些。
“客官……您……您冇事吧?”
小二被雪無痕這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得後退半步,結結巴巴地問。
雪無恒紅著眼睛死死盯住小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她……還,在,房,裡,嗎?”
小二被他看得腿肚子發軟,強作鎮定地按照淩篤玉交代的話說:
“在……在啊!姑娘說了不舒服,需要靜養,不讓打擾……”
“續房!!”
雪無恒幾乎是從胸腔裡吼出了這兩個字。
他起身衝到櫃檯前,“啪”地將二十二個銅板拍在檯麵上,銅板都被拍得跳了起來!
掌櫃的被雪無痕粗魯的動作嚇了一跳,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收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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