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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機靈的小二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是熱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姑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淩篤玉聲音清晰,不卑不亢,“要你們這兒最好的單間,住三天。”
小二眼睛微微一亮,態度更恭敬了些:
“好嘞!三樓雅間,清淨又敞亮!”
“不過……這價錢稍微貴點兒,一天是三十二個銅板,不包飯食。”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淩篤玉的神色。
這價錢在懷襄鎮絕對是頂天的了,尋常行商都未必捨得!
淩篤玉臉上冇什麼表情,直接從藍色包袱裡掏出個沉甸甸的大錢袋,(賣繡品的錢。)當著小二的麵,她不緊不慢地數出九十六個銅板,叮叮噹噹地放在櫃檯上。
“這是三天的房錢,你點一點。”
小二見她如此爽快,臉上笑開了花,連忙手腳利落地數了一遍。
“冇錯冇錯!正好九十六枚!姑娘您真是爽快人!”他一邊登記,一邊說道:“看您住的天數多,我們客棧送您一頓今天的晚飯,您看是在這大堂用,還是給您送到房裡?”
淩篤玉看了一眼喧鬨的大堂,皺了皺眉:
“送到房裡吧。”
“得嘞!您先這邊請坐稍等片刻,飯菜馬上就好!一會兒我帶您上樓!”
小二殷勤地引著淩篤玉到靠窗一張剛空出來的小桌旁坐下,又麻利地給她倒了碗熱茶。
淩篤玉坐下,捧著溫熱的茶碗慢慢啜飲著。
約莫一刻鐘後,小二端著一個木托盤過來了:
“姑娘,您的晚飯好了,我帶您上去?”
淩篤玉點點頭,起身跟著小二往樓梯口走。
這朋來客棧果然有些門道。
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還算尋常,但通往三樓的樓梯口竟用木板搭了一個半人高的台子,上麵放著兩把椅子,兩個麵色冷峻穿著黑色棉襖的漢子抱臂坐在上麵,他們緊緊盯著每一個想上樓的人。
腰間鼓鼓囊囊的,明顯都帶著傢夥!
冇有小二的帶領或者不是三樓的住客,想硬闖?恐怕得先問問這兩人同不同意!
淩篤玉心裡暗暗點頭,這錢花得值!
安全係數高了不少。
小二對著那兩個漢子賠著笑臉打了個招呼,便領著淩篤玉上了三樓。
三樓果然安靜許多,走廊鋪著乾淨的地毯,兩旁是一個個緊閉的房門。
小二開啟最裡麵一間房:
“姑娘,這就是您的雅間,您看還滿意不?”
房間挺寬敞,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張雕花木床上掛著素色帳幔,桌椅茶幾一應俱全,最裡麵還有一間淨房。
窗台上擺著一盆不知名的綠色植物,窗戶臨街,關得也很嚴實。
“很好。”
淩篤玉滿意地點點頭。
小二放下托盤,飯菜還不錯,一碗白米飯,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小份香氣撲鼻的蔥爆肉絲。
“您慢用,有什麼需要拉床頭的鈴繩就行!熱水小店隨時供應!”
小二說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淩篤玉閂好門,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向下望去。
街上燈火通明,行人如織。
她仔細搜尋了片刻,並冇有發現那個戴鬥笠的男人身影。
回到桌邊,淩篤玉開始吃飯。
飯菜味道不錯,她慢慢吃著,腦子裡想著事情。
對方肯定也進了鎮,甚至很有可能也住進了這家客棧。
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自己有的是時間陪他慢慢耗著!
朋來客棧外,街對麵的一個賣餛飩的攤子後麵,雪無恒正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大口吃著,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客棧大門。
他看著淩篤玉進去,已經等了快半個時辰了,估摸著她應該已經安頓好了,這才放下幾個銅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低著頭也走進了朋來客棧。
雪無痕直接走到櫃檯,啞著嗓子對掌櫃說:
“住店,單間。”
算著賬本的掌櫃抬眼看了雪無痕一眼,見他戴著鬥笠看不清臉,身上的棉袍還算體麵,便公式化地說:
“單間一天二十二個銅板,不包飯。”
“你要住幾天?”
破客棧一天竟要二十二個銅板還不包飯!!
這該死的臭丫頭,真會挑地方!
雪無痕在心裡怒罵!
自己搶來的那個錢袋,總共也就半兩銀子,(約五百個銅板)這一路上的開銷加上住驛館已經花去一些,剩下的還得撐到完成任務回都城……他咬了咬牙:
“住一天。”
他數出二十二個銅板放在櫃檯上,感覺心都在滴血。
掌櫃的收了錢,登記了一下,遞給雪無痕一個木牌:
“二樓,丙字房。”
“飯食另算。”
雪無恒接過木牌又問道:
“有便宜點的飯菜嗎?”
“糙米飯管飽,五個銅板。”
“素炒青菜,六個銅板。”
掌櫃頭也不抬。
“……來一份糙米飯,一份青菜。”
雪無恒又數出十一個銅板。
坑死了!
早知道剛纔在外麵多吃兩碗餛飩了!
一碗餛飩才三個銅板!
趕了一天路隻吃了一碗餛飩肚子還是餓的咕咕叫,他不敢不吃,體力如果跟不上做啥都是白搭,不過也不敢亂花錢。
雪無痕端著木碗,裡麵是糙米飯和看不到油星的青菜,找了個靠近樓梯口的位置坐下。
他摘下鬥笠低著頭,機械式地往嘴裡扒著飯,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周圍的動靜,眼睛的餘光不時瞟向通往樓上的樓梯口。
很快就吃完了飯,雪無痕起身走去二樓的丙字房。
當看到那兩個守在通往三樓樓梯口的黑衣漢子時,他的心裡又是一沉。
這死丫頭不僅有錢,還懂得找這種有護衛的地方住。
自己真是小瞧她了!
“媽的,我看你能躲到幾時。”雪無恒心中發狠,“等離開了這鎮子,看我怎麼讓你死無全屍!”
他的房間比起三樓自然是差遠了,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桌子,好在還算乾淨。
關上門,雪無痕仔細檢查了窗戶和門閂,然後盤膝坐在床上開始調息。
儘快恢複功力纔是王道!
至於那個淩篤玉…..
哼!等她再次上路的時候就是她的死期!
在這人來人往的客棧裡,絕不是動手的好地方。
夜深了,朋來客棧漸漸安靜下來。
三樓雅間裡,淩篤玉吹熄了油燈和衣躺在床上,懷裡抱著匕首,耳朵留意著門外的任何細微聲響。
二樓丙字房裡,雪無恒一動不動地坐在黑暗中,隻有那悠長的呼吸聲顯示著他是一個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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