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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麟想到了年夜飯會很豐富,但是冇想到竟如此豐富!
郭謙笑眯眯道:
“哎呀呀,這可真是……饕餮盛宴啊!”
“光看著就知非尋常廚藝所能及!”
蕭鼎直接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氣,滿臉陶醉:
“你們瞧瞧!這才叫過年!”
眾人笑著落座。
蕭鼎四人自是喝酒,淩篤玉,陶媽,小鈴鐺她們則是以茶代酒。
“來!”蕭鼎率先舉起酒杯,聲若洪鐘,“這頭一杯酒,敬咱們又平平安安過了一年!”
“敬邊關安穩!敬在座的每一位!”
“敬將軍!”
眾人齊聲舉杯。
蕭鼎是個活絡氣氛的高手,幾杯酒下肚話更多了。
他拍拍韓麟的肩膀:
“小子,彆光顧著悶頭吃!”
“聽說你最近把斥候那幫新兵蛋子操練得哭爹喊娘?”
“乾得漂亮!當兵就不能怕苦!”
隨後對著陳陵:
“府裡府外你多盯著些,來,吃點菜。”
他又轉向郭謙:
“郭先生,你身子骨比較弱,來來來,喝酒暖暖身子!”
接著又關心陶媽:
“陶媽,您辛苦一年了,多吃點!”
“瞧您這臉色,比前陣子好多了!”
最後看向淩篤玉,眼神溫和:
“丫頭,今天最辛苦的就是你!這手藝絕了啊!老子……我得多吃兩碗飯!”
蕭鼎挨個關照到,誰也不冷落。
就連小鈴鐺,他也給夾了個大雞腿,逗得小丫頭臉紅撲撲的。
“嘿嘿!”
吃吃喝喝了一會兒,蕭鼎忽然放下酒杯,笑著從懷裡掏出好幾個鼓鼓囊囊的紅封。
“來來來!過年了,都拿著!討個吉利!”他先遞給陶媽一個,“陶媽,您拿著買點好吃的,彆總惦記著我們,虧了自己!”
又給陳陵,韓麟,郭謙一人一個:
“兄弟們,辛苦了!”
給小鈴鐺時,蕭鼎故意板起臉:
“小丫頭,拿著買糖吃,可不許告訴你奶奶我給了這麼多!”
最後,他拿起最厚實的一個紅封放到淩篤玉麵前,語氣隨意溫和:
“丫頭,給你的。”
“想買什麼買什麼,彆省著。”
淩篤玉微微一怔,看著那個紅封冇有立刻去接。
陶媽在一旁笑著勸道:
“姑娘,快收下吧!這是將軍的心意!”
淩篤玉這才伸手接過,低聲道:
“謝謝將軍。”
蕭鼎大手一揮: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
他這話說得自然無比,好似天經地義。
小鈴鐺早就迫不及待了,捏著紅封,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陶媽:
“陶媽陶媽!煙花呢?不是說守歲放煙花嗎?”
陶媽笑著戳了下她的額頭:
“就你心急!得守歲!等子時,迎新年的時候再放!”
“啊……還要等那麼久啊……”
鈴鐺的小臉垮了下來,逗得眾人大笑。
飯後,仆婦們上來撤下殘席,換上清茶瓜果。
蕭鼎他們移步到旁邊的小廳,圍著火盆喝著濃茶,低聲談論著最近的軍情邊防。
他們神情專注,與方纔宴席上的輕鬆判若兩人。
陶媽和淩篤玉還有鈴鐺則幫著收拾碗筷。
淩篤玉看著小廳裡那四個男人的身影,知道他們肩上的擔子從未真正放下。
即便是除夕夜,這片土地上的安寧也需要有人時刻警惕。
夜色漸深,府外的鞭炮聲開始零星響起,繼而變得越來越密集。
雪花不知何時已停了,墨藍色的天幕上,隱約還能看到幾顆寒星。
所有人都冇有睡意,喝著茶,吃著零嘴,說著閒話,等待著那個新舊交替的時刻。
淩篤玉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著窗外被燈籠映紅的雪地。
陶媽在打盹,頭一點一點的。
鈴鐺強撐著精神,眼皮卻在打架。
小廳裡,蕭鼎低沉的聲音偶爾傳來。
這一刻的平靜與溫暖,如此真實又如此珍貴。
淩篤玉在心裡默默祈願,但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但願這邊境,能永享太平。
但願……那些該付出代價的人,終得報應。
遠處,傳來打更人悠長的報時聲。
子時到了。
新的一年,來了。
“放炮仗咯!”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高喊了一聲,整個聞聲將軍府喧鬨起來。
小鈴鐺第一個從昏昏欲睡中驚醒,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就跳起來拉著陶媽的袖子往外拽:
“陶媽陶媽!快起來!放煙花啦!”
陶媽被她拉得一個趔趄,笑罵道:
“慢點兒!你這丫頭急啥!”
蕭鼎,韓麟和郭謙也從裡間走了出來。
蕭鼎臉上帶著酒後的紅光,大手一揮:
“走!都出去瞧瞧!沾沾新年的喜氣!”
眾人簇擁著來到府門前空曠的場地上。
幾個親兵早就準備好了,地上擺著一串串用紅紙裹著的鞭炮,還有幾個敦實的圓筒狀煙花,看著頗為笨重。
一個年輕親兵拿著線香,有些緊張地湊近鞭炮的引信。
火星剛一沾上,那引信便“刺啦”一聲,爆出一團火花,飛快地縮短。
“快跑!”
不知誰喊了一聲,那親兵扭頭就跑,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劈裡啪啦!!!”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爆響炸開,紅色的碎紙屑向四周迸射,濃烈嗆人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啊!”
小鈴鐺嚇得尖叫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眼睛卻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看著那跳躍的火光和紛飛的紅雨,又是害怕又是興奮。
鞭炮聲歇,硝煙還未散儘,親兵又點燃了那幾個煙花筒。
“咻….嘭!”
“咻…..嘭!”
幾道粗壯的火光拖著尾巴躥上夜空,在最高點炸開,變成一團團不算太絢爛的光球,大多是單調的紅色或黃色,持續片刻便黯淡下去化作零星的火點墜落。
這煙花的工藝確實粗糙,遠不如淩篤玉記憶中那個世界那般璀璨多姿,花樣百出。
可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仰著頭,眸子中映著天上那些不斷升起,炸開又熄滅的光團,一眨不眨。
前世……自己也看過無數次煙花。
在摩天大樓的觀景台,在擁擠的主題公園,那些煙花設計精巧,色彩絢爛,變幻無窮。
可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一個人。
父母總是很忙,電話裡的問候多於餐桌旁的陪伴。
她習慣了獨立,習慣了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工作,一個人過節。
所謂的團圓飯,也常常因為各種重要的工作而變得倉促和形式化。
哪裡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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