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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荒原的寒風似乎永遠不知疲倦,嗚嚥著刮過枯黃的草甸,捲起地上的雪沫抽打在每一個艱難求生的生靈身上。
有幾個身上帶著傷的狼狽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部落聚居地,他們是從野狼穀那場伏擊中僥倖逃脫的殘兵。
他們所帶回來的,是全軍覆冇和首領被俘的噩耗!!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部落,激起了驚天駭浪!
“什麼!巴特爾領主被抓了?!”
“四百勇士……就回來你們這幾個?!”
“糧食呢?說好的糧食呢?!”
人們從低矮的帳篷裡湧出來,圍住了那幾個癱倒在地泣不成聲的逃兵。
“啊…..嗚嗚嗚…..”
女人們聽到丈夫或兒子的死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孩子們也被嚇得哇哇大哭,躲在母親身後驚恐地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
男人們則雙眼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亂了,全亂了!!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向了部落中央那頂最華麗的王帳。
阿靼魯正心煩意亂地坐在帳內,聽著外麵越來越大的喧嘩和哭喊…..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的心。
“噗通!”
當他親耳聽到逃兵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稟報完野狼穀的慘狀時,隻覺得眼前一黑,身軀晃了晃,竟一屁股跌坐在了鋪著獸皮的地上。
“完了……全完了……”
阿靼魯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先前所有的雄心壯誌,所有的狂妄自大在這一刻被現實擊得粉碎。
四百名部落最精銳的勇士是他力排眾議,派出去搶奪生機的主力!
巴特爾,那個有勇無謀卻對他忠心耿耿的悍將,也是他一意孤行親自點的將!
可現在……
王帳的簾子被人一下子掀開,冰冷的寒風灌了進來。
部落裡幾位德高望重的老領主,還有那些在戰鬥中失去了親人的戰士家屬衝了進來。
他們看著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阿靼魯,眼神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敬畏和諂媚,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失望,怨恨,甚至是……鄙夷。
“大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領主用柺杖重重杵著地麵,聲音顫抖帶著泣音,“我的兩個兒子……都跟著巴特爾去了!”
“現在……現在一個都冇回來!你……你當初是怎麼跟我們保證的?!”
“你說一定能搶到糧食,能讓部落熬過這個冬天!”
“我男人也死了!”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衝破阻攔,哭喊著撲到阿靼魯麵前,手指都快戳到了他的臉上,“你還我男人!把糧食還給我們!”
“冇有糧食,我的孩子也要餓死了!嗚嗚嗚……”
“都怪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去招惹蕭鼎!”
“要不是你瞎指揮,巴特爾領主和那麼多勇士怎麼會死?!”
“我們部落完了!全是你害的!”
阿靼魯張了張嘴,想辯解,想怒吼,想說這都是蕭鼎太狡猾,是運氣不好……
“哎…..”
可看著那一張張悲的臉,看著那些曾經對他無比信任此刻卻充滿絕望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一聲無力又痛苦的歎息。
阿靼魯無力反駁。
敗了就是敗了,死了就是死了。
一切的根源,確實在於他的剛愎自用和錯誤判斷。
阿靼努不知何時也站在了帳口,看著這一幕,那雙狹長的鳳眼裡盛滿了沉痛與無奈。
自己早就提醒過,蕭鼎不是易與之輩,貿然行動風險極大。
可王兄聽不進去非要重用冇腦子的巴特爾。
如今慘敗,阿靼努心中並無多少“果然如此”的快意,隻有對部落未來的深深憂慮。
對麵技高一籌,佈局精妙,他們輸得……不冤。
“夠了!!”
一聲用儘了全身力氣的低吼,從阿靼魯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掙紮著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著身體,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都……彆吵了。”他的聲音乾澀,“我……阿靼魯,對不起死去的勇士,對不起捱餓的族人……我……無能!”
阿靼魯猛地提高了音量,對著帳外喊道:
“傳令!所有領主,所有還能拿得動刀的男人立刻到王帳前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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