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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媽,”她輕聲開口,打斷了陶媽興致勃勃的挑選,“這些……太多了,也太過貴重。”
“我日常穿著,用不著這麼好的料子。”
“姑娘!這有什麼貴重的!”陶媽不以為然,“將軍既然開口了,就是真心實意要給您置辦!”
“您就彆替他省了,他一個大老爺們哪懂得這些,您穿得漂漂亮亮的,他看著也高興不是?”
淩篤玉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持。
她在那堆華美的衣裙裡仔細挑揀了一番,最終隻選了兩套。
一套是和她身上類似的月白色交領襦裙,隻是繡花更簡潔。
一套是稍厚實些的藕荷色夾棉衣裙,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寒冬。
款式都偏向簡單大方,料子也隻是中等並非昂貴的。
“就試這兩件吧。”
淩篤玉將選好的兩套衣服遞給了旁邊的丫鬟。
陶媽看著她選的衣裳,嘴裡直唸叨“太素了”“不夠鮮亮”“太少了”之類的話,但見淩篤玉神色堅定,她知道這姑娘是個有主意的,隻好由著她。
淩篤玉試穿的衣服都很合身,她身量纖細,穿什麼都自有一股清冷挺拔的氣質。
連老闆娘都忍不住誇讚:
“淩姑娘真是天生的衣架子,這簡單的款式穿在您身上愣是比彆人穿綾羅綢緞還顯氣質哩!”
試完衣服,淩篤玉便表示夠了,不肯再試其他更不肯再多買。
陶媽急了:
“這怎麼行!才兩套哪裡夠換洗?”
“將軍特意吩咐了要多買幾身的!”她拿起之前看中的那件水紅色羅裙,“至少再加上這件,小姑孃家家的,總得有一兩件鮮亮衣裳出門見客穿!”
淩篤玉看著那件過於鮮豔的羅裙微微蹙眉,最終還是拗不過陶媽的堅持,加上那件水紅色的一共買下了三套衣裙。
結賬的時候,她看著老闆娘撥弄算盤報出的那個數字,雖然陶媽眼都不眨地付了錢(蕭鼎給了銀子),淩篤玉還是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哎,又欠下了一筆難以償還的人情!
抱著新買的衣物包裹走出凝裳閣時,陽光正好。
陶媽還沉浸在購物的興奮裡,拉著淩篤玉的手就要往隔壁一家看起來就珠光寶氣的首飾鋪子走。
“姑娘,衣裳買好了,咱們再去隔壁‘寶蓮閣’看看首飾!”
“他家新來了一批南邊流行的珠花和鐲子,樣式可精巧了!”
陶媽興致勃勃,覺得今天這差事辦得真是順心又痛快。
淩篤玉卻站在原地冇動,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
懷裡抱著新買的衣物包裹,她向陶媽認真道:
“陶媽,首飾就不必買了。”
“我平日用不著這些,而且……已經讓將軍破費太多。”
淩篤玉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意味。
買了這麼多衣裳,再買那些金銀珠玉,她實在無法心安理得。
陶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更多的笑意勸道:
“哎呀我的好姑娘!這有什麼破費的!”
“咱們就去看看,不買多,就挑一兩件閤眼緣的!”
淩篤玉搖了搖頭,非但冇有往首飾鋪挪步,反而看向了街道另一頭更喧鬨的方向。
那裡似乎有個市場,人聲鼎沸,還能隱約聽到些鳥鳴犬吠。
“陶媽”她指了指那邊,“我對那些不太感興趣。”
“若是可以,能不能帶我去那邊看看?”
“我瞧著……像是賣花草的地方?”
陶媽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邊是漠城有名的花鳥魚蟲市場,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環境嘈雜,地上也臟兮兮的…哪是將軍府貴客該去的地方?
“姑娘,那邊亂糟糟的,都是些粗人逛的地方冇什麼好看的!”
“咱們還是去看首飾吧,乾淨又雅緻!”
陶媽試圖打消她的念頭。
淩篤玉卻像是鐵了心,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我就想去看看花草,透透氣。”
“首飾……真的不必了。”
陶媽看著她清亮卻執拗的眼睛,心裡歎了口氣。
這姑娘看著性子軟和,骨子裡卻倔得很。
她知道再勸下去也是白費口舌,總不能硬拉著人家去。
將軍雖然吩咐了要帶姑娘買東西,但也冇說非得買首飾不可……
“唉,好吧好吧,都依你!”陶媽無奈地妥協了,臉上帶著點“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享受”的嗔怪,“那咱們就去花鳥市場轉轉,那邊人多手雜,你可要跟緊了我,彆亂跑!”
“嗯,謝謝陶媽。”
淩篤玉微微頷首,心裡鬆了口氣。
她並非真的對花草有多大興趣,隻是本能地不想再接受更多昂貴的饋贈,也覺得那琳琅滿目的首飾鋪子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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