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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麟領命正準備轉身離開書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親兵的稟報聲:
“將軍!鐵牛回來了!”
“還……還帶著個小姑娘就在外麵,說有急事求見!”
蕭鼎敲擊地圖的手指陡然停住,抬頭急道:
“帶進來!快!!”
韓麟也立刻收住了腳步,肅立一旁,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書房門被推開,先前那個編竹筐的憨厚漢子鐵牛率先走了進來,他側身讓開,對著身後道:
“小姑娘,進來吧,彆害怕。”
後麵的淩篤玉腳步有些遲疑地挪了進來。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破舊的男式短褂,臉上黑一道灰一道的滿是汙漬,整個人縮在衣服裡像隻剛從灶膛裡鑽出來的小花貓。
唯有那雙清亮的眼睛,在進入這間陳設著兵刃地圖的書房時,快速地掃視了一圈,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和警惕。
手裡還下意識地抓著那個已經涼透被捏得不成樣子的油紙包。
蕭鼎老辣的目光落在淩篤玉身上,冇有立刻說話,隻是上下打量著。
從她沾滿汙漬卻難掩清秀輪廓的臉龐,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再到她難掩鋒利的眼神。。。
“嘖”
他心裡歎了一聲。
這丫頭,比信裡說的還要狼狽,但也……更硬氣。
瞧那眼神,跟個小狼崽子似的,都到這地步了,還撐著那點不肯服軟的勁兒。
鐵牛見狀,連忙憨笑著解釋:
“將軍,人給您請回來了。”
“剛纔在巷子裡,孫霧那王八蛋的暗樁差點就得手,幸虧咱的人盯得緊給攔下了。”
淩篤玉聽到“孫霧”的名字,目光帶著審視,勇敢地迎上了蕭鼎的視線。
這個孫霧是丁乃平的人還是蕭鼎的人真不好說!
碟中諜這種事也不是冇有。
麵前這個人就是蕭鼎?
那個傳說中的漠城之主?
他看起來……比想象中更年輕,也更具有壓迫感,像一頭收斂了爪牙卻依舊讓人不敢靠近的猛虎。。
蕭鼎揮揮手,示意鐵牛先下去。
鐵牛躬身一禮,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書房裡隻剩下蕭鼎,韓麟和淩篤玉三人。
氣氛有點壓抑。
最終還是淩篤玉先開了口,她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
“您……就是蕭將軍?”
“嗯。”蕭鼎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怎麼,不像??”
淩篤玉冇接這個話茬,而是直接問出了盤旋在心頭最大的疑問:
“蕭將軍,您……為何要幫我?”
冇等蕭鼎回話,淩篤玉帶著試探的口吻又問道:
“您難道不怕得罪潘首輔和丁太尉嗎??”
聽到這話,一旁的韓麟眉頭微皺,覺得這小丫頭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蕭鼎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他扯開嘴角,不屑地嗤笑道:
“哈哈…怕?”
放下抱著的雙臂,他向前走了兩步,逼近淩篤玉。
那高大的身影帶來的陰影幾乎將淩篤玉完全籠罩,蕭鼎的聲音帶著睥睨:
“老子從屍山血海裡殺進殺出的時候,潘雪鬆那個老匹夫還在都城裡抱著美妾喝蔘湯呢!”
“至於丁乃平?一個靠著姐姐褲腰帶爬上來的廢物,也配讓老子怕?”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淩篤玉因為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
“老子幫你,需要理由嗎?”
“看他們不順眼,這個理由夠不夠?”他語氣一頓,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霸道,“在這漠城,老子想保的人,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
“潘雪鬆的手,伸不過來!這話,我蕭鼎說的!”
淩篤玉被他這毫不掩飾的狂傲和強大的自信震懾住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自己預想過很多種見麵後的情形,威逼利誘或者綿裡藏針,卻唯獨冇料到是這般……直白而強硬的支援。。
看著她愣怔的樣子,蕭鼎語氣放緩了些:
“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不確定她真實的名字是哪個,女主化名太多)
“淩篤玉。”
她低聲回答。
“淩篤玉。”蕭鼎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名字不錯。”
“行了,既然到了這兒,就把心放回肚子裡。”
“剩下的事,老子來解決。”
“你安心在我這住下。”
他不再給淩篤玉提問的機會,轉頭對韓麟吩咐道:
“韓麟,你去安排一下,找間安靜敞亮的客房,再讓廚房弄點熱乎好消化的吃食送過去。”
“是,將軍!”
韓麟立刻應下。
蕭鼎又看向淩篤玉,見她身上的衣服寬大單薄,皺了皺眉,開啟書房門對門外侍立的一個看起來頗為乾練的中年仆婦道:
“陶媽,你帶淩姑娘去安頓。”
“找身乾淨暖和的衣服給她換上,要姑孃家的衣服!”
“再弄點熱水讓她好好梳洗一下,仔細伺候著,往後她就是府裡的貴客,誰也不許怠慢,明白嗎?”
陶媽顯然是府裡的老人,神色恭謹地應道:
“將軍放心,老奴曉得輕重。”
她走到淩篤玉身邊,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聲音也放柔了些:
“淩姑娘,跟老奴來吧,熱水和乾淨衣裳都備好了。”
淩篤玉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的狼狽。
她確實……太累了,該休息了。
“多謝將軍。”
淩篤玉的這聲感謝裡,帶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感激,有疑慮…..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冇再說什麼,她跟著陶媽,一步一挪地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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