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想到了漠城那些盤根錯節的地頭蛇,那些掌控著三教九流行當的“人物”。
這些人訊息靈通,眼線遍佈城市的各個角落,由他們暗中查訪,再合適不過。
而且,讓他們辦事隻要價錢合適,他們自有辦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他提筆蘸墨,開始書寫指令。
不是給潘雪鬆的回信,而是給他暗中掌控的幾條聯絡線下達命令。
指令很明確:
動用一切可用的市井力量,暗中查訪一個約莫十四五歲,外地口音,獨自一人近期剛出現在漠城的年輕女孩。
重點關注流民聚集區,廉價客棧,驛站以及需要雇傭女工的地方。
特彆注意是否有形跡可疑身上帶傷的女子。
孫霧特意強調:
此事需絕對保密,不得驚動官方,尤其是將軍府方麵!
查訪以打聽為主,避免直接衝突,一旦發現可疑目標隻需上報蹤跡,不得擅自行動!
寫完指令,孫霧用祕製藥水處理過後小心的封好。
他會通過不同的渠道,將這些指令散發出去。
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悄無聲息地在漠城的陰暗處鋪開,目標直指那個可能藏身於此的“淩三”。
孫霧吹熄了油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潘雪鬆要他謹慎,他自然會謹慎。
但“臨機決斷”的權力在他手裡,隻要確認了目標的存在,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個可能威脅到潘公…..也威脅到他自己前程的小丫頭,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座邊城的角落裡。
“淩三……不管你躲在哪裡,最好彆讓我找到。”
黑暗中,孫霧低聲呢喃,聲音冰冷地冇有一絲溫度。
漠城的夜,依舊平靜。
但在這平靜之下卻因潘雪鬆的一封信…
因孫霧的暗中佈局…
一股針對淩篤玉的潛流,已經開始加速湧動。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淩篤玉還在驛站那間小單間裡,努力適應著身體的變化,規劃著未知的明天。。。
在武星驛站又捱過兩天,淩篤玉心裡頭那根弦越繃越緊。
不是她疑神疑鬼,是真的不對勁!!
明明自己已經刻意錯開了大堂裡最擁擠的早飯和晚飯點兒,總是挑著人最少的時候匆匆去扒拉幾口免費粥飯,吃完就立刻縮回自己那間小屋。
可即便這樣,淩篤玉還是能感覺到有視線似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時候是角落裡那個一直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的漢子,她走過去時,那人雖然冇抬頭,但握著酒杯的手指會無意識地收緊。
有時候是櫃檯後麵那個原本總是懶洋洋打著算盤或者打瞌睡的老闆娘,在她經過時眼皮會撩開一條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那麼一瞬,才又耷拉下去。
甚至有一次,她半夜起來去後院茅房,隱約覺得通鋪那邊似乎有人影在門縫後麵晃動…
這些打量都很隱蔽,冇有惡意,更像是……探究,確認!
淩篤玉的後脊梁開始一陣陣發涼。
她知道自己可能被盯上了。
是因為自己生麵孔?
還是因為前幾天在大堂打聽訊息時,不小心漏了什麼馬腳?
或者……更糟,是丁太尉的人已經開始在暗中排查了?
淩篤玉不敢賭。
寧可是自己多想,也絕不能等到被人堵在屋裡。
第三天,也就是她交的房錢到期的前一天,剛過子時的時候….淩篤玉忽的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冇有絲毫睡意。
不能再等了。
快速起身,藉著從窗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將放在明麵上做樣子的那個小包袱重新打包,裡麵隻有兩件舊衣服,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流民的全部家當。
至於真正重要的東西,早就安安穩穩地待在空間裡了。
側耳貼在門板上,淩篤玉仔細地聽了聽外麵的動靜。
走廊裡一片寂靜,隻有不知從哪個房間傳來的沉重鼾聲。
她輕輕拉開房門,閃身出去,又反手將門虛掩上。
走廊裡漆黑一片,淩篤玉靠著記憶和一點點微弱的光感,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往櫃檯方向摸去。
“呼嚕嚕…呼嚕嚕…”
櫃檯後麵,傳來老闆娘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似乎睡得正沉。
淩篤玉走到櫃檯前,伸手輕輕敲了敲檯麵。
“嗒…嗒…..”
“嗯……誰啊?”老闆娘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躺椅一陣晃動,她揉著眼睛坐起身,藉著櫃檯上一盞小油燈的光芒,看清是淩篤玉,臉上露出明顯的錯愕,“是你?!”
“這大半夜的……有什麼事?”
“老闆娘,我……我退房。”
淩篤玉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隻是因為有事才急著離開。
“退房?現在?!”老闆娘睡意醒了大半,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眉頭皺了起來,“這深更半夜的城門都冇開,你退房能去哪兒?”
“家裡……家裡捎信來,有點急事得趕早出城。”
淩篤玉早就想好了說辭,臉上擠出一點焦急和為難。
老闆娘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也許是覺得一個半大丫頭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也許是不想多事,她最終還是嘟囔著站起身:
“真是的……等著。”
老闆娘拿出登記的本子,找到淩篤玉的記錄劃掉,又把押金和剩下的房錢數出來推給她:
“喏,拿好。”
“這半夜三更的,你自己小心點。”
“謝謝老闆娘。”
淩篤玉接過,道謝完立刻轉身,腳步不停地走出了驛站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