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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是幾隻不知死活的豺狗遠遠地吊在隊伍後麵,它們綠油油的眼睛在林間閃爍,伺機而動。
有時是從樹上突然垂下的毒蛇吐著信子,嚇得前排的士兵一陣驚呼,慌忙用刀劍格擋。
更有嗡嗡作響的巨大毒蚊和不知名的飛蟲如同烏雲般籠罩過來,無孔不入地往人臉上和脖子上叮咬,驅之不散….
咬得人奇癢難忍,煩躁不堪。
“啪!”
一個士兵忍不住狠狠地在自己脖子上拍了一巴掌,攤開手….掌心一片血跡和蟲屍。
“媽的!這什麼鬼蟲子!癢死人了!”
士兵叫道。
“省點力氣!注意警戒!”
帶隊的老兵低聲嗬斥,但自己也不時扭動著身體,試圖擺脫那種無處不在的刺癢感。
馬匹更是焦躁不安,不停地打著響鼻,甩動著尾巴和鬃毛試圖驅趕蚊蟲,隊伍的行進速度大受影響!!
郭崇鳴坐在馬上雖然受到的直接騷擾少些,但那種被蟲蟻滋擾的感覺同樣讓他極其難受。
他感覺自己的官袍裡麵已經濕透,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流,精心打理的鬍鬚也黏在了一起。
更讓郭崇鳴心煩意亂的是,按照這個速度和狀態,何時才能找到那個小chusheng?!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從隊伍左翼傳來!
眾人悚然一驚,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士兵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小腿,他臉色青紫,身體正劇烈地抽搐著。
他的小腿上叮著幾隻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的螞蟻!!
那螞蟻的口器似乎帶有劇毒!
“是鬼嗜蟻!快!用火燒!”
隊伍裡一個見識廣博的老兵駭然變色,急忙喊道。
旁邊的同伴手忙腳亂地拿出火摺子點燃了一塊布條,湊近那士兵的小腿。
火焰灼燒下,那幾隻黑螞蟻這才鬆開口器掉落在地,但被叮咬的地方已經迅速腫脹發黑,流出黃綠色的膿水….
那士兵的抽搐也逐漸微弱下去,大概是活不了了。。
一股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隊伍中悄然蔓延。
這才進山短短兩個時辰,就非戰鬥減員一人!
這奪魂天,果然名不虛傳!
郭崇鳴氣的手一揮,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
“停下!都停下!”
隊伍在一片相對開闊些的坡地停了下來,士兵們抓緊時間喝水,處理被蚊蟲叮咬的傷口,氣氛凝重又壓抑。
郭崇鳴跳下馬,走到那名中毒身亡的士兵屍體旁,隻看了一眼就厭惡地彆過頭去。
他環顧四周,入目皆是遮天蔽日的古木和糾纏的藤蔓,根本望不出多遠。
“郭川”
郭崇鳴厲聲喝道。
“卑職在!”
郭川快步上前。
“這樣下去不行!”
“人多目標大,隊伍行動遲緩,簡直就是給這山裡的毒蟲猛獸送菜!”郭崇鳴胸口起伏,“我們耗不起!必須改變策略!”
“傳令!以十人為一隊,分頭行動!”
“給老子撒開網去找!”
郭川聞言一驚:
“大人,分兵?這山裡情況複雜,分兵是否太過危險?”
“若是遇上大股野獸……”
“危險?呆在一起就不危險了嗎?!”郭崇鳴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那小chusheng隻有一個人,目標小,我們大隊人馬行動動靜太大!
“我們永遠彆想找到她!分頭找機會更大!每個小隊都必須配備熟悉山林的老兵和獵戶做嚮導!”
“都帶上訊號箭,發現蹤跡,立刻發射訊號,周邊小隊迅速支援!”
隨即頓了頓,補充道:
“把我們花重金從那些老獵戶手裡弄來的地圖,複製分發給每個小隊的隊長!”
“你告訴他們,重點搜尋可能有藏身之處的地方,例如山洞密林和水源附近!”
“還有彆忘了地圖上那些標註不詳被視為險地的區域更要仔細排查!那小chusheng狡猾的很!”
“她很可能就藏在那些地方!”
看著郭崇鳴如此決絕的神色,郭川知道軍令已下,無法更改,隻能抱拳領命:
“是!大人!卑職這就去安排分隊和地圖分發!!”
很快,近兩百人的隊伍被迅速打散,重組成了十幾個小隊。
每個小隊都配備了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或本地嚮導,拿到了複製的地圖。
地圖繪製得還算詳細,山川河流主要路徑都有標註,但在幾處核心區域,特彆是那被稱為“鬼見愁”的山澗附近….卻是一片模糊,隻簡單地標註了“大凶,勿入”的字樣。
郭崇鳴站在坡地看著一隊隊士兵按照指定的方向消失在叢林之中,他深吸了一口悶熱潮濕的空氣,感覺自己的心臟因為焦灼而隱隱作痛。。
“記住!在傍晚之前無論有無發現,所有小隊必須回到此地集合!”
“違令者,斬!”
郭崇鳴對著最後出發的一支小隊吼道。
林子重新恢複了某種程度的寂靜,隻剩下他身邊負責護衛的二三十名親兵和馱著主要物資的騾馬。
時間,一分一秒都在流逝,郭崇鳴內心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個叫“淩三”的小chusheng此刻就藏在這座山的某個角落。
自己必須儘快找到她!
否則……一月之期….!
而此刻,分散開來的搜尋小隊也各自麵臨著不同的挑戰和未知。
他們拿著地圖,一步步地深入這片被當地人視為禁地的奪魂天腹地。
卻不知,他們搜尋的目標正身處一個連地圖上都未曾詳細標註更為詭異的險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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