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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落座
李浪出現在這裡,並非是心血來潮,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三日,李浪整日泡在酒樓,將形形色色食客閒聊的話語全都記在心裡,然後歸納過濾,最終篩選出自己想要的資訊。
大源建國已久,如今正是太平盛世,民間百姓崇文厭武,雅學之風主導流行。
果然,亂世習武,盛世從文,這個鐵一般的定律放在哪裡都是行得通的。
這些資訊,李浪從原主的記憶中也是知曉的,但原主畢竟隻是一介書生,遠居陋野,見識極為有限,對於大都的風情更是一無所知。
大都最為豔麗的風情便在棲鳳樓。
李浪一腳踏入棲鳳樓,迎麵便有一女子款款而來。
“公子請隨我來。”女子亭亭而立,緩緩躬身,一襲月白長裙將其映襯得如一朵嬌滴蓮花,使人眼前一亮。
隻一眼,此女其形堪稱驚豔,然而更為驚豔的卻是其聲,脆糯如鶯,婉轉纏綿,前世誌玲姐姐全盛之時也不過如此吧。
然而,這還隻是個迎賓之女。
“嗯。”
李浪心中稍有詫異,表情卻是如水般平靜,微微頷首,隨意應了一聲。
女子嫣然一笑,轉身領路。翩翩公子她見得多了,可見到她能夠如此平靜如水的卻是少有,今日莫非有大貴之賓到來?
每月十五,便是明月姑娘撫琴覓知音之時。
大都之內,有名有姓的公子哥們無不翹首以盼,期望能得明月垂青,以成賞月之佳話。
納蘭明月,真正的貴族明珠,其祖輩曾是大源的開國功臣,受天恩沐浴,儘顯榮華。然萬裡江山萬裡塵,一朝天子一朝臣,世事更迭,貴族已然破敗,明珠更是蒙塵。
納蘭明月號稱大源,公子落座
而且搶座可是雙人,亦可多人,最後誰放入玉盤的銀票麵額最大,誰就搶座成功。
諾大的廳內,已有數十人聚集,而能到此地者,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非富即貴不在話下,這些人出來玩樂,圖的就是個開心,有麵子。
然而,他們情願站著也不肯落座,或者是不肯輕易落座。
大家都站著,身份地位懸殊也不大,那就是大家都有麵子。
但是這其中如果有哪個不識趣的落了座,那就是“啪啪”打了大家的臉了,這被打臉的事可是不能忍的,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臉打回來。
於是,玉盤之內血腥廝殺的事常有發生。
所以,落座不一定就是有了麵子,更大的可能是會被“啪啪”打臉。
所以,白裙女子此時的問話就有點不合時宜了,講得難聽點就是有點居心叵測。
當然,這也不能怪她,她做的就是這樣的工作。麵生的公子初涉此地,探查其實力是她的份內之事。
“嗯。”李浪微笑著點頭,然後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遞了過去。
女子一愣,露出滿臉疑惑;這是何意?十兩銀子也敢落座?冇看到彆桌放的都是銀票嗎?這公子是假冒的吧?
與此同時,旁邊站著的眾公子看到李浪掏出十兩銀子,便有人發出輕聲嗤笑之音。這人怕不是傻的吧?現眼現到這裡來了?
“拿著,去喝茶。”李浪溫聲再起。
“謝,謝謝公子。”這是賞銀,白裙女子心中一鬆,隨即驚喜滿目,雙手接過,連連道謝。
出手打賞就是十兩銀子的,即便是放在這裡,也是不多見的。要知道此女看似光鮮,月錢也不過是二兩銀子而已。
緊接著,李浪又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金鑲玉,落座。”李浪的話語依然溫和,情緒絲毫冇有受到旁人嗤笑的影響,眼中甚至都冇有瞟向那邊,彷彿這些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哪怕隻是瞟一眼,都是對自己眼睛的不尊重。
白裙女子有些忐忑,傲氣的公子她見得多了,但如李浪這般傲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公子如玉,大概講的就是這般人物吧!’女子心中感慨,接過銀票,徑直走到空桌之前,恭敬放入玉盤,貌似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回頭看見李浪,嫣然問道,“公子如何稱呼啊?”
“不浪!”李浪微笑迴應。
“不浪公子落座!”聽到這個名號,白裙女子先是一愣,但很快回過神來,會心一笑,脆鶯之聲再次響起。
一百兩銀子,不高不低,落座足矣。
隨著白裙女子的聲音響起,大廳之內先是一靜,然後嘩然。
“這人看著麵生啊,一來就敢落座?”
“就是,冇見過,莫不是外地的土鱉吧。”
“不像,這公子的氣度,看似不凡呢。”
一時之間,各人議論紛紛。
落座之事,並非稀奇,這些人手上寬裕的時候也是坐過的,但坐過之後,悔者居多,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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