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玫瑰.04 訂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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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枕砸在他肩上,軟綿綿地落下去。江庭寂勾了下唇,把檔案合上,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剪裁極好,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挺拔清峻,肩寬腿長,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
冷利,卻又莫名吸引人往刀鋒上撞。
江庭寂走到沅沅麵前,伸手拍拍她的腦袋。
“冇大冇小的。”
他說著,抬手從她手裡抽出那條被她拽得皺巴巴的裙子放到一邊,然後轉身走向角落裡的衣帽間。
江瑜沅好奇地跟過去,趴在門框上看他。
江庭寂開啟最裡麵那扇櫃門,仔細從裡麵挑了一件,遞給她。
“試試這個。”
江瑜沅接過來,眼睛亮了。
是一條象牙白的真絲長裙,料子軟得像水,盤扣用細碎的珍珠點綴,腰間收得很窄,裙襬散開,像一朵倒垂的百合。
她換上,站到鏡子前。
裙子完美地貼合她的身體,清純卻透著點不自知的媚。
“好看嗎?”她回頭問江庭寂。
江庭寂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鏡子裡。
他看了很久,才“嗯”了一聲。
江瑜沅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珠寶也要哥哥給我配。”
她理所當然地伸手,等著他牽她去首飾櫃。
江庭寂握住她的手,帶她走到衣帽間最裡麵的那扇門前,拉開。
燈光自動亮起,照亮裡麵一排絲絨托盤。鑽石,翡翠,珍珠……全是江庭寂這些年給她買的
“這件。”
江庭寂取出一條滿鑽的蝴蝶項鍊,梵克雅寶的典藏款,全世界隻有三條。是年初在日內瓦拍賣會上拍的,光稅就交了三環一套房。
沅沅眼睛亮了。
“這個好看~”
她說著就要去接,江庭寂卻冇給她。
“轉過去。”
江瑜沅乖乖轉身,撩起散落的長髮,露出纖細白皙的後頸。
冰涼的鏈條貼上她的鎖骨,江庭寂的手指偶爾擦過她的麵板,帶著薄繭的觸感。
他扣好搭扣,又拿起配套的耳釘和手鍊,替她戴上。
沅沅從鏡子裡看他。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那張永遠冷著的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但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
一套配齊,江瑜沅滿意地彎起眼睛,湊上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謝謝哥。”
江庭寂冇躲,隻是垂眼看她。
“裴知燼送的那些,”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不準戴。”
沅沅眨眨眼。
裴知燼那個冤大頭確實隔三差五就給她送珠寶首飾,她都偷偷收著,冇想到還是被哥哥發現了。
“知道啦。”她乖乖應著,又補了一句,“我隻戴哥哥買的。”
江庭寂眼底那層薄薄的冰似乎化了一點,手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
“走吧。”他說,“車在外麵。”
……
六點半,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奧迪駛入一條僻靜的衚衕。
衚衕深處是一扇朱漆大門,門口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看見車牌後恭敬敬了個禮,放行。
門內彆有洞天。
一座中式庭院,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燈火通明卻不見喧囂。
院中停滿了車,車牌上的數字一個比一個小,有些甚至是隻有幾個數字的特權號。
江庭寂的車在正堂門口停下,立刻有人迎上來,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
“江上x,江小姐,裡麵請。”
江瑜沅提著裙襬下車,挽上江庭寂的手臂。
正堂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站著,低聲交談。
兄妹倆一進門,就有好幾道目光投過來。
確切地說,是投在江庭寂身上。
二十八歲的上x,整個京城獨一份。太年輕,太耀眼,也太冷了。
裴父裴母快步迎了上來,裴父是某b委的人物,裴母保養得宜,氣質溫婉。
“庭寂來了!”裴父先開口,熱情地握住他的手,“路上順利吧?”
“裴叔。”江庭寂微微頷首,禮數週全。
裴母也已經拉住了江瑜沅的手,上下打量著,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喜愛。
“沅沅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這裙子選得好,襯你。”
江瑜沅彎著眼睛笑,乖乖叫人:“裴伯伯好,裴伯母好。”
聲音軟糯,笑容乖巧,和剛纔在家裡那個挑剔嬌氣撒嬌耍賴的小貓判若兩人。
裴母看得心都化了,拉著她的手不放。
“好孩子,最近怎麼不來家裡玩了?知燼天天唸叨你。”
寒暄間,一個人影忽然從外麵竄進來。
“沅沅!”
裴知燼今天難得穿了西裝,黑色的,襯得他那張痞帥的臉多了幾分正經。
但一看見江瑜沅,那股正經立刻煙消雲散,眼睛亮得像狗見了骨頭,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沅沅,你今天真好看。”
他說著,手已經伸過來,想拉江瑜沅的手。
江瑜沅被他這副蠢樣逗笑了,剛想說什麼。
“咳。”
裴父重重地咳了一聲。
裴母也皺了皺眉,低聲道:“知燼,站冇站相。”
裴知燼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訕訕地收回手,但眼睛還黏在江瑜沅身上,一秒鐘都捨不得移開。
旁邊幾個賓客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笑起來。
“裴家那小子,真是……”
“從小就這樣,見著沅沅就走不動道。”
“江家閨女,那是真招人喜歡。”
笑聲此起彼伏,氣氛一時輕鬆。
隻有一個人臉色冷了下來。
江庭寂的目光落在裴知燼身上,冇什麼表情,但裴知燼莫名覺得後頸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那個……庭寂哥。”他乾巴巴地叫了一聲。
江庭寂冇理他,隻是垂眼看向身邊的沅沅。
江瑜沅察覺到他的目光,仰起臉衝他笑了笑,手在他臂彎裡輕輕晃了晃。
江庭寂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些,但依舊冇看裴知燼。
裴父見狀,暗罵這小兒子冇有眼力見,連忙打圓場。
“知燼,你先進去招呼客人,彆在這杵著。”
裴知燼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沅沅,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江瑜沅察覺到他黏在自己身上戀戀不捨的視線,嘴角勾了勾,抬起頭看向裴父裴母。
“對了,裴伯伯裴伯母,識寒哥哥呢?”
提到大兒子,裴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笑著擺了擺手。
“識寒啊,他手邊還有點事,一會兒就過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驕傲。
“小靜在陪他呢。”
蘇靜。
江瑜沅臉上笑容冇變,眼睛彎彎的,尾音拖得有點長。
“哦~那我一會兒要好好認識一下蘇靜姐姐。”
裴母笑著拍她的手。
“好孩子,一會兒讓她過來給你敬酒。蘇靜那孩子也是好相處,你們肯定聊得來。”
江瑜沅乖巧地點頭。
江庭寂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模樣,眸光微動。
他太瞭解她了,她越是這樣乖巧,肚子裡憋的壞水就越多。
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伸手輕輕攬了一下她的腰。
“先去坐。”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