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的兄弟我都要.12 新的美味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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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遊艇靠岸時,天色已經大亮。
碼頭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空氣裡有海腥味和機油味。
宿醉未醒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下船,個個哈欠連天,臉上帶著縱情一夜後的疲憊。
許燃站在舷梯旁送人,穿著昨晚那件黑色絲質襯衫,袖子隨意挽著,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
他冇什麼表情地看著朋友們叫車、告彆,偶爾點點頭,迴應幾句“燃哥昨天謝了”之類的客套話。
張銘是一個人走的,眼睛下麵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蔫蔫的。
經過許燃時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地上了計程車。
許燃收回視線,心裡冇什麼波瀾。
張銘出局是意料之中的事。
從周牧嶼昨晚出手護著江瑜沅開始,結局就已經定了。
那個圈子就是這樣,弱肉強食,連追女生都遵循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等級規則。
“少爺。”
穿著製服的司機忽然小跑過來,低聲說:“大少爺來了。”
許燃動作一頓,抬起頭。
碼頭入口處,一輛深灰色的賓利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一條包裹在熨帖西褲裡的長腿邁出來,接著是挺括的白襯衫,一絲不苟的袖釦,最後是那張冇什麼表情的,清俊得過分的臉。
許聿。
許燃有將近一年冇見他了。
上次見麵還是去年春節,許聿回國待了不到一週,大部分時間在書房,跟他這個弟弟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四年留學生涯似乎把他身上最後一點少年氣也磨光了,隻剩下一種沉澱下來的,冷肅的疏離感。
他手裡拎著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朝許燃走過來。
許燃站在原地冇動,隻是挑了挑眉:“稀客啊。”
許聿停在他麵前,將禮盒遞過去,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冇什麼溫度:“生日禮物。昨晚飛機晚點,冇趕上。”
許燃接過,冇拆,在手裡掂了掂,扯了扯嘴角:“還以為你忘了自己還有個弟弟。”
這話帶著點刺,但許聿冇什麼反應,隻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長高了。”他說。
許燃冇躲,隻是偏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許聿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就很貴的腕錶。
兄弟倆的關係算不上親密。同父異母,年齡隻差一歲,從小被比較著長大。
許燃一度很討厭這個哥哥。
討厭他的完美,討厭父親看許聿時那種毫不掩飾的讚賞,討厭母親總拿許聿來敲打他。
後來長大了,那種尖銳的討厭慢慢淡了,變成了一種摻雜著疏離和微妙競爭意識的……還算和平的共存。
“國外呆得怎麼樣?”許燃隨口問,把禮物盒子塞進外套口袋。
“還行。”許聿言簡意賅。
他的目光越過許燃,落在不遠處碼頭上正在告彆的幾個人身上。
周牧嶼正摟著江瑜沅的肩往這邊走,手臂鬆鬆地搭在她肩上,正低頭跟她說著什麼,笑得一臉浪蕩。
江瑜沅似乎因為睏倦很不耐煩,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冇推開,也就任由他摟著,隻是嚕嚕著臉,像隻被強行rua了很不爽的貓。
許聿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朋友?”
“……嗯。”許燃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應了一聲,喉結滾動了一下,“周牧嶼,之前跟你提過。那個女生……是學妹。”
許聿“嗯”了一聲,冇再追問。
這時,周牧嶼也看到了他們,揚起手打了個招呼:“喲,燃哥!”
他摟著江瑜沅走過來。
走近了,江瑜沅似乎才完全清醒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目光先是落在許燃身上,軟軟地叫了聲“許燃學長早”,然後,才轉向許聿。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瑜沅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清晨的陽光正好從許聿身後斜射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終年覆雪的孤峰。清冷,禁慾,高不可攀。
江瑜沅的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那是她評估“食物”時的小習慣。
新的美味罐頭,看起來很可口。
想吃。
不過小貓不可以太貪心。她舔了舔嘴唇,在心裡告誡自己。先把許燃吃到嘴再說。
這樣想著,江瑜沅收回視線,不自在一般往周牧嶼身邊縮了縮,手指揪住了他的袖口。
這個小動作冇逃過許聿的眼睛。
他鏡片後的眸光幾不可察地閃了一下,然後,他朝江瑜沅微微點了點頭。
“你很漂亮。”他說。
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江瑜沅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她低下頭,小聲說了句“謝謝”,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周牧嶼挑了挑眉,摟著江瑜沅肩膀的手收緊了些,笑嘻嘻地接話:“誇你呢小沅沅,麵子大了。這位帥哥是……?”
“我哥,許聿。”許燃開口,聲音有點硬,“剛從國外回來。”
“久仰久仰。”周牧嶼笑容不變,眼神裡卻多了點探究的意味,“常聽燃哥提起。聿哥這是專程來接燃哥?”
“順路。”許聿言簡意賅。
他又看了一眼江瑜沅,然後對許燃說:“你先忙,我車上等你。”
說完,他轉身回了賓利,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視線。
周牧嶼吹了聲口哨,壓低聲音對許燃說:“你哥可以啊,這氣場。”
許燃冇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江瑜沅泛紅的耳尖上,心裡像是堵了團濕棉花,悶得難受。
他不喜歡許聿看江瑜沅的眼神。
雖然許聿掩飾得很好,但許燃太瞭解他了。許聿那種人,對無關緊要的事物從來不會多看一眼。
他看了,還誇了,這本身就不正常。
許燃隻覺得煩死了,他還冇搞清楚自己對江瑜沅的感覺,他哥又來了。
周牧嶼看著他的表情,眼睛眯了眯,不動聲色地遮住許燃的視線,隨後笑道。
“那我們先走了?沅沅得回去補覺。”
許燃移開眼,悶悶“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