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道秘境
時隔多日，淩玄再度踏入雲霧山深處，腳步輕捷如獵豹，全然沒有初次入山時的生疏與試探。
他專挑那些荊棘叢生、人跡罕至的陡坡走，目標明確得驚人——正是上次進山時偶然發現的那處隱秘山坳。那天他本是追著一隻受驚的岩羊深入腹地，無意間瞥見石壁縫隙裏溢位的一縷淡白色靈氣，當時礙於天色已晚，又擔心引來世俗武者的注意，才暫且作罷。如今他修為穩固在引氣六重巔峰，急需天材地寶衝擊瓶頸，自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地方。
他循著記憶裏的方向疾行，避開了山林間凶猛野生動物的巢穴，也繞開了幾支散落的世俗武者尋藥隊伍。那些人手裏拿著簡陋的藥鋤和羅盤，嘴裏還在嚷嚷著“要是能找到一株淬體草，就能在古武考覈裏多一分勝算”，聽得淩玄暗自搖頭。這些世俗武者苦苦追尋的寶貝，在他眼裏不過是入門級的貨色，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
身旁的雪球邁著小短腿緊緊跟上，圓滾滾的身子在草叢裏穿梭，鼻尖不停翕動，毛茸茸的耳朵時不時警惕地豎起，將周遭百米內的風吹草動盡數收入感知。此刻的它全然沒了往日裏守關摸魚的懶散，多了幾分靈犬特有的敏銳與警覺，偶爾還會停下腳步，對著草叢裏的野兔野雞齜齜牙，嚇得那些小獵物四散奔逃，這才得意洋洋地晃著尾巴追上淩玄，活脫脫一副“山大王跟班”的模樣。
不多時，一人一犬便抵達了目的地——一處被茂密植被嚴嚴實實包裹的隱秘山坳。
半人高的荊棘藤蔓層層疊疊，將一麵青黑色的石壁遮掩得密不透風，石壁上爬滿了翠綠的苔蘚，任誰路過也看不出這毫不起眼的石壁之後，竟藏著一處人工開鑿的洞府。淩玄站在石壁前，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石麵，能清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比上次更加濃鬱的靈氣波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就是這裏了。”淩玄停下腳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先是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地麵，感受著從地下深處傳來的那股濃鬱得近乎化不開的靈氣波動，心中已然有了判斷。這處地方絕非天然形成，地下肯定藏著上古時期某位煉體修士的閉關之地，裏麵的靈氣濃度，足夠支撐他衝擊混沌訣引氣七重的壁壘。
“雪球，守在外麵。”淩玄轉頭看向身旁的小家夥，語氣嚴肅，“但凡有活物靠近——不管是野生動物還是人，立刻叫喚示警，別偷懶，晚上給你加三倍肉幹。”
聽到“三倍肉幹”四個字，雪球的眼睛瞬間亮了，立馬乖巧地蹲坐在洞口一側的石頭上，小腦袋轉來轉去，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尾巴卻忍不住搖得跟小馬達似的，顯然是把“守關”和“肉幹”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淩玄失笑，沒再逗它，轉頭將身後的竹背簍往身前挪了挪，這是他進山前特意編的，結實耐用，專門用來裝采摘的草藥。隨後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石壁上，抬手，掌心泛起一絲微弱的混沌真氣，指尖在石壁上摸索片刻，很快便觸碰到了那些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紋路節點。
這些紋路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是一處簡單的靈氣禁製，專門用來阻擋那些修為低下的世俗武者和山野猛獸。淩玄運轉體內的混沌真氣，緩緩注入紋路之中，隻聽一陣沉悶的“哢哢”聲響起，青黑色的石壁竟緩緩向內挪動，露出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地下通道。一股夾雜著草木清香與靈氣的氣息撲麵而來，吸入體內，都讓丹田內的混沌真氣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運轉速度。
淩玄深吸一口氣，背著竹背簍彎腰鑽進了通道。
通道內並非一片漆黑，牆壁上鑲嵌著不少散發著淡淡熒光的螢石，將前路照得朦朦朧朧，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通道約莫一丈來寬，地麵平整光滑，顯然是經過人工開鑿的，兩側的石壁上還刻著一些模糊的古老文字，淩玄掃了幾眼，認出那是記載煉體之法的銘文，隻是年代太過久遠，大多已經殘缺不全，沒什麽太大的參考價值。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靈氣越是濃鬱，甚至隱隱能看到絲絲縷縷的白色靈氣在空氣中飄蕩。通道兩側的石縫裏，竟還生長著幾株沾染了靈氣的草藥——有葉片呈鋸齒狀的凝氣草，有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淬魂花，還有幾株莖幹泛紅的血靈草，雖算不上什麽頂級靈材，卻也是世俗界難得一見的寶貝，隨便一株拿出去，都能讓那些古武世家搶破頭。
淩玄也不客氣，隨手將這些靈草連根拔起，盡數放進身前的竹背簍裏，背簍底部鋪著幹枯的軟草，剛好能護住這些嬌嫩的草藥，避免被磕碰損壞。
前行約莫半炷香的功夫，通道的盡頭豁然開朗，一處方圓數丈的洞府出現在眼前。
洞府比想象中要寬敞許多，中央位置有一處微微凹陷的石池，池底鋪著一層白色的晶石，石池內雖沒有液體，卻殘留著濃鬱的靈氣精華，踩上去濕漉漉的，腳心傳來一陣暖洋洋的感覺。四周的石壁上，鑲嵌著更多的螢石，將整個洞府照得亮如白晝，石台上擺放著不少落滿灰塵的玉盒、木匣子，還有幾塊散落在地上的、散發著溫潤靈光的晶石，更有幾株長在角落石縫裏的奇特藥草——那是幾株通體瑩白的草葉，葉片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散發著刺骨的寒氣，正是修煉混沌訣、淬煉丹田真氣的絕佳寶物。
“果然沒白來。”淩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快步走上前。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株瑩白草葉采摘下來，找來洞府裏遺留的玉盒仔細裝好，再放進背簍最上層——這草葉性子極寒，若是直接暴露在空氣中，不出半個時辰，藥力就會消散殆盡。隨後，他又一一開啟石台上的玉盒，裏麵的寶物更是讓他心頭一震：有拳頭大小的凝氣丹，有刻畫著紋路的護身玉佩，還有幾卷用獸皮製成的古籍，上麵記載著古老的煉體之術，雖然比不上他的混沌訣配套煉體法門，卻也能作為參考，彌補一些細節上的不足。
淩玄將這些寶物分門別類整理好，輕巧地放進竹背簍的不同位置，又專門挑出適配混沌訣突破的靈藥與晶石，單獨堆放在石池旁的青石上，做足了突破前的準備工作。
但他並沒有急著開始突破，而是皺著眉頭感受了一下洞府內的靈氣。
這裏的靈氣雖濃，卻略顯駁雜，夾雜著一絲塵封多年的濁氣，若是直接吸收，很容易導致真氣紊亂，引發反噬。而且單憑這些藥草和晶石的藥力，想要衝破引氣六重到七重的壁壘，依舊有著不小的風險，稍有不慎，甚至會傷及丹田根基，留下難以磨滅的後遺症。
“得藉助外物才行。”淩玄沉吟片刻，抬手從背簍上層取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古樸小鼎，鼎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是他偶然在一處古玩市場淘來的，當時隻覺得這小鼎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息，後來修煉混沌訣時才發現，這鼎竟能提純靈氣；另一樣是一枚通體溫潤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麒麟，是他小時候爺爺留下的遺物，一直貼身佩戴，隨著他修煉日久，玉佩似乎也沾了靈氣，能起到穩固心神、淨化真氣的作用。
淩玄將小鼎置於身前，掐動混沌訣裏的基礎法訣，口中低喝一聲：“起！”
隻見小鼎緩緩懸浮在半空中，鼎身流轉著淡淡的光芒，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洞府內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鼎中，那些駁雜的濁氣則被鼎壁上的紋路過濾出來，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而那枚麒麟玉佩則被他握在掌心，玉佩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暈，順著他的掌心湧入體內，緩緩流淌過四肢百骸，讓他的心神瞬間變得澄澈寧靜。
做完這一切，淩玄才盤膝坐在青石上，先是運轉起配套的煉體法門，口中默唸心法，引導著體內的真氣緩緩流轉。煉體三重的真氣如同奔騰的溪流，衝刷著他的經脈與骨骼，讓他的肉身強度在短時間內提升到了巔峰狀態——隻有肉身足夠強橫，才能承載住突破時那海量的靈氣衝擊，為混沌訣的突破打好堅實的根基。
陽光透過通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洞府內靜悄悄的，隻有小鼎吸收靈氣時發出的“嗡嗡”聲，以及淩玄平穩的呼吸聲。守在洞口的雪球，依舊盡職盡責地蹲坐在石頭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在犯困，卻強撐著不肯閉眼，畢竟三倍肉幹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