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尋藥淬凡軀,煉體第一重
淩玄緩了好一陣子,才從苦戰的疲憊裏掙出來,身上的傷口一抽一抽地疼,抬手擦汗的動作都帶著滯澀。他盯著自己細瘦的胳膊,心裏跟明鏡似的——引氣六重的修為擺在這,可這具凡胎肉體就是個累贅,上次硬撼三位巔峰宗師,差點沒被震碎骨頭,再不想辦法煉體,下次遇上強敵,絕對是死路一條。
“必須找齊煉體藥材,把神魂裏的煉體功法拿出來練!”淩玄咬了咬牙,摸了摸腳邊縮著的雪球,起身往雲霧山更深處鑽。
越往裏走,林子越密,陽光都透不進來,腐葉厚得踩上去直往下陷。雪球的小鼻子倒是靈得很,東嗅嗅西聞聞,突然衝著一片亂石坡瘋了似的叫,小爪子扒著石頭縫,急得直蹦。
淩玄趕緊湊過去,搬開壓著的碎石,眼睛瞬間亮了——石縫裏擠著幾株褐紋草,葉片上帶著深褐色的紋路,根部鼓囊囊的,正是煉體最基礎的藥材;旁邊還纏著兩株烈骨草,剛好和之前挖到的湊成一對。這兩種草藥搭配,正是開啟煉體第一重的剛需,少一樣都不行。他小心翼翼把草藥全薅出來,連根帶土包好,生怕傷了藥勁。
找了個背風的山洞,淩玄用雜草把洞口遮得嚴嚴實實,打發雪球蹲在洞口警戒,自己則盤腿坐在洞中央,閉眼沉進神魂深處。
前世他是神界帝尊,一輩子隻鑽修仙的牛角尖,煉體這種又苦又累的活,他連看都懶得看。可神魂裏藏著的功法浩如煙海,沒一會兒,一部泛著冷硬金光的功法就浮了出來——《九天帝皇煉體訣》,足足九重,每一重都比登天還難,第一重練皮膜,第二重煉筋骨,往後更是要淬髒腑、熔骨髓,痛苦層層加碼。前世他嫌這功法太磨人,丟在一邊吃灰,現在卻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就從第一重皮膜境開始!”
淩玄把褐紋草和烈骨草混在一起,揉得稀爛,擠出的草汁黑褐色的,帶著一股腥苦味。他捏著鼻子灌下去,那股子熱辣的藥勁瞬間從喉嚨燒到胃裏,像是吞了一嘴火炭,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疼。
不敢耽擱,他立刻掐動法訣,運轉引氣六重的靈力,試圖引導藥力往皮肉裏鑽。
這一練,才知道什麽叫地獄級難度。
修仙突破的時候,靈力順著經脈走,頂多是經脈脹痛,咬咬牙就能扛過去;可煉體,是真真切切的剮骨之痛。
藥力被靈力裹挾著,往麵板裏滲的那一刻,淩玄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疼得他差點當場叫出聲。那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毛孔裏紮進去,一下下刺著皮肉,又像是有人拿著砂紙,在狠狠打磨他的麵板,連帶著底下的骨頭都跟著發酸發軟。
疼!鑽心的疼!
他的額頭瞬間布滿冷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渾身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牙關咬得咯吱響,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藥力每往皮膜裏鑽一分,疼痛感就翻一倍。到後來,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麵板在藥力的衝刷下,一點點被撕裂、又一點點被重塑,那種又疼又麻的感覺,比被人砍一刀還難受。
修仙靠的是悟性和靈氣,撐死了是累;煉體靠的是硬扛,是拿命去熬。
淩玄的意識都開始發飄,好幾次疼得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停!前世就是因為肉身太脆,才被那群叛徒鑽了空子,魂飛魄散轉世重生,這一世,就算疼死,也要把這身皮肉練硬!
雪球在洞口聽到他壓抑的悶哼聲,急得直撓門,小聲吱吱叫著,卻不敢進去打擾,隻能蹲在門口,豎著耳朵警惕四周。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當第一重煉體的周天終於運轉完畢,淩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咚”的一聲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能擰出水來,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
疼!渾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囂著疼痛。
可他緩過勁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卻愣住了——原本有些鬆垮的麵板,變得緊實了不少,之前打鬥留下的劃痕、傷口,竟然已經結痂,用手輕輕一扯,痂皮就掉了,底下的新肉泛著健康的淡紅色。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皮膜像是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之前那種綿軟無力的感覺,淡了很多。
淩玄看著自己掌心的血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煉體比修仙難十倍,這話真沒說錯。光是第一重皮膜境,就差點要了他半條命,往後的路,隻會更難。
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難又怎麽樣?
前世他隻修靈力,成了神帝,卻落得個身隕魂散的下場;這一世,他仙體同修,就算煉體的苦比山還重,他也要咬著牙扛過去!
隻有把肉身練到刀槍不入,把靈力修到登峰造極,他才能重回神界,把那些背叛他的雜碎,一個個挫骨揚灰!
淩玄癱在地上,看著洞口鑽進來的一縷微光,心裏已經開始盤算——等體力恢複,就去山裏找更多的煉體藥材,把第一重皮膜境徹底穩固下來,然後,就該衝擊第二重筋骨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