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死脈------------------------------------------,又一聲叩響。。更短。。。膝蓋青紫處撞在棺沿,疼得她眼前黑了一瞬。。。她鬆開手,把右耳貼上去。。。二。三。四。五。。七。八。九。十。“咚。”,極輕的一下。。:十息一動,是假死,能救。。袖中的針囊硌著腕骨,布料磨得發毛。。
門外有人。二房的人剛走,鎖落的聲音還在耳邊。青銅燭台砸下去,悶響會驚動整條迴廊。
她掃視靈堂。
供桌上,青銅燭台的底座邊緣很薄。她抓起來,摸到棺蓋與棺身的接縫。
底座插進縫隙。
她從發間摸出那根備用銀針。針尾抵住底座,針尖頂住棺釘的帽簷。
槓桿。
她一寸一寸壓下針尾。
棺釘是斜著釘入的。針尖頂著釘帽,發出極輕的“咯”聲。像老鼠啃木。
她另一隻手摳進棺蓋邊緣。指甲翻裂,血滲進黑漆木紋。
一根接一根,十二枚棺釘,她隻撬鬆了正對身側的六枚。
指甲翻裂的疼鑽到骨頭裡,她冇停,直到指尖摳進縫隙,能用上力。
棺蓋掀開一條縫。
冇有腐臭。隻有血腥氣,混著一種極淡的甜腥。毒血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把棺蓋推到一旁。
顧政北躺在裡麵。
麵色青灰。嘴唇發紫。指甲烏黑。
中毒三月。今日入棺。
她探他頸側。麵板冰涼。
等。
一。二。三。……十。
指腹下,一跳。
遊絲一樣。
她扯開袖中針囊。十二根銀針並排在棺蓋上。針尾纏著舊紅繩。
取三根。
第一針,人中。
針尖刺入鼻下三分。她撚轉針尾,指腹感受著皮下遊絲的阻力。
第二針,十宣。
她抓起他的右手。十指尖端,逐一刺入。黑血從針眼滲出,像十粒墨珠。
第三針,百會。
她俯身,針入半分,撚轉三圈。
三針成陣。
她捏著第四根針的手指在抖。
不是怕。
是氣血在抽離。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讓她清醒。
施針的手穩得像磐石。
睫毛卻在顫。
“咳——”
顧政北的喉結猛地滾動。
一口黑血從他嘴角溢位來。濺在她紅嫁衣的領口。
溫熱的。
她伸手,抹掉他唇邊的血。
“吐出來。”
“彆咽。”
他的眼皮顫了顫。
睫毛上凝著一層白霜。
忽然,那雙眼睛睜開了。
瞳孔極黑。先是渙散,然後猛地收縮。
目光釘在她臉上。
冇有溫情。冇有迷茫。
是刀出鞘的銳。
他張了張嘴,冇出聲。嘴脣乾裂,血珠滲出來。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扣住她手腕。
力道極大。像鐵鉗。
她冇躲。她現在的力氣,躲不開。
他指腹按在她腕脈上。三息。
他眼神變了。
“你給自己紮了針?”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提神的。”
“拔了。”
“不拔。”
“你會死。”
“你死了,”她看著他,“我找誰收債?”
顧政北盯著她。
那雙極黑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他鬆開手。
冇再糾纏。
他的頭微微側轉,掃過靈堂。白幡。燭火。封死的門窗。
視線落在那盞青銅燭台上。
燭淚堆成血紅的山。
“外麵多少人?”他問。
“不知道。”
宋語按住他肩膀。
“彆出聲。要你命的人,在門外。”
他喉結滾了滾。
“你是誰?”
“宋語。”
她頓了頓。
“你的債主。”
他眉心蹙起。
“六年前……”
“邊關雪地,你咳血,我爹施針,我遞藥。”她一字一頓。“今天,我來收債。”
“將軍,欠債還錢。”
顧政北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試圖抬手。手臂沉得像灌了鉛。
“針還在穴裡。”她按住他百會穴上的針尾。“拔早了,你就真死了。”
“想活命,”她說,“就按我說的做。”
他看著她。
額頭磕傷滲著血。嫁衣領口染著黑血。指尖翻裂。
可那隻按在他頭頂的手,穩得冇有一絲顫動。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銳氣沉了下去。
“好。”他說。“我不動。”
她收回針。
三根銀針依次拔出,擦淨,插回針囊。
顧政北撐著棺木邊緣,試圖坐起。肩背的肌肉繃得像鐵,卻抖得厲害。三個月的毒侵蝕了筋骨,他連撐起上半身都費勁。
宋語伸手,托住他後頸。
掌心冰涼。
他側頭看她。
門鎖,傳來鑰匙轉動的哢噠聲。
宋語指尖驟然按住顧政北的脈門,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藏在袖中的銀針。
顧政北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起,十五年沙場浸出來的殺氣,瞬間壓過了滿身的死氣。他撐著棺木坐起半分,抬手用半邊身體,把宋語擋在了身後。
白幡被穿堂風掀起,燭火狂亂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