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兩方的約定，此番論道，便由應仙門老祖譚千恆負責看護。
他施展術法，在攬月宗上空劃定了一片空間，作為二人鬥法的場地
隨後為了保證其他真意修士不得乾預二人，這位真意老修也是取出了自家一件螺殼法寶，放大之後，將那方空間整個裝在了其中。
如此一來，在場的其他真意修士想要再對二人論道進行乾預，就必須得要先行擊破這件法寶，方纔有可能施行。
“二位小友，請入道場吧。”
譚千恆手中法光四溢，對著天空中的螺殼法寶喚出了一道光幕。
月舒望神情漠然，不曾多言什麼便直接投身其中。
薛青鸞則是又多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月無相，方纔進入到這方螺殼道場之中。
待二人在法寶中的形態皆已穩固，譚千恆便是再一揮手，將法寶中的畫麵投射到了夜幕之上。
眾人抬眼看去，便已是見到兩輪圓月在其中交相輝映而起，將整片道場空間照得透亮。
“這月舒望，她竟有通靈後期的修為？”
賈懷仁劍心敏銳，很快便感應出了月舒望的真實修為：“這怎麼可能呢？我王朝天驕沈嶽，自始至終都在天賦上穩壓此女一頭，但在離開王朝之前，也不過凝元圓滿。”
“即便是楊氏那位龍君，上次現身也纔到通靈中期之境，她月舒望如何能夠做到？”
他將此事傳念告知了國師霍元，後者眼中露出幾分思索之色，隨後便是轉頭看向了月無相。
他本以為，月無相如今漸有瘋狂之相的精神狀態，是因為此前與自己一戰，不曾帶走李清婉所致。
但從如今月舒望的狀態來看，他“瘋”的時間，可能還要更早一些。
隨著畫麵中二人的鬥法過招，其他幾名真意也慢慢察覺到了月舒望身上的異樣。
起初眾修先是發現了其修為上的古怪，在這短短幾年時間裏，從凝元圓滿一路飆升至通靈後期，這明顯不是通過正常修道路徑所能達到的。
或許在滄瀾中部那些頂尖勢力中，有這種直接灌頂提升的手段，但就攬月宗的底蘊，定然是做不到這點的。
況且，若是有這樣高明的破境之法，月無相自己怎麼會不用呢？
之後隨著二人之間道爭的氣象逐漸凝聚，便不止是這些真意高修，就連隻有凝元境修為的楊靈清，眼中也露出思慮之色。
“仙尊，不知為何，我看這月舒望，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楊靈清通過魂火連線與陳陽交流道：“她給我的感覺，不像是一個人，倒更像是一個...”
“傀儡。”
她話說到一半，陳陽便提前道出了其心間的想法。
楊靈清微微頷首道：“不錯，雖然以我如今的境界，還沒法看出二人交手的更多細節，但隻從這投影流露而出的氣息，便覺得她與尋常修士有所不同。”
“你的感覺不錯。”
陳陽與楊靈清解釋道：“月舒望確實已經不是普通修士了，她的元神，有著兩處空洞存在，應該是被人用外力手段抽離的。”
“外力？”
楊靈清聞言雙眼一明，隨即心間的疑惑也獲得瞭解答。
能夠對這位攬月宗天驕做這種事情的，除了其父親月無相，便是再無第二人了。
因為月無相在月舒望身上做過術法遮掩，所以如果隻以單純的仙道手段，在場眾修都是難以探明月舒望體內的這份異常的具體出處。
但因為陳陽兼修仙神兩道，仙法走不通的路子，換上神道手段，便是能夠長驅直入了。
眼下，在包括譚千恆在內的一眾修士都不曾察覺之時，他的意識便已經悄無聲息的鑽入了螺殼法寶之中。
透過這樣近距離的觀察，陳陽便是能夠清楚的看到月舒望元神上的那兩道突兀的黑點。
雖然尚不曾修習仙道魂法，但以陳陽這麼多年對自身神魂的熟悉，結合月舒望在短期內飛漲的境界，便已是能夠推斷出這兩道黑點的來源。
許多上了年紀，有了一定閱歷的老修都會教導弟子，說修道要修心。
若是能夠擁有一顆堅韌不拔、通明無暇的道心，便可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在修行一事上，就能夠事半功倍。
但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要將心性修鍊到這一境界，可不容易。
都是必須要付出艱辛的努力，以及投入大量的時間與精力，甚至可能還要麵臨生死之險。
即便是如今登臨金榜的楊靈睿，在過去初入道途，修為尚淺之時，也是有過道心的動搖與自我懷疑。
他也是在後續的修鍊成長中，通過不斷的磨礪與攻堅克難，方纔有瞭如今這份能夠自滅元神而渾然無懼的心境。
以陳陽對月舒望的瞭解，她的修道天賦確實能稱得上好，不然也不會得到道院認可，獲得天驕之名。
但要論心性一事，不說與楊靈睿和楊元鴻二人作對比，隻說與西北本土天驕沈嶽相比，她都是明顯差了一檔。
陳陽估計，月無相大概是在黃昏古道一事後，因何勝來奪得了真意空相，而產生了危機感。
算上此前的沈嶽與楊靈睿，逐虎王朝很快便要坐擁三名天驕，若是他再不做些努力，那攬月宗未來便是難以再與逐虎分庭抗禮了。
於是出於宗門發展的大局的考量，他便是選擇通過抽魂奪魄之法，為月舒望打造出了一個心無外物的假象。
此事反映在如今二人的鬥法之中，便是那月舒望極致冷靜的反應。
無論戰局如何變幻，她都好似沒有受到任何乾擾一般，用最合理的招法來做應對和處置。
但，靠外力之法凝聚而成的道心，終究不是真正的通明無瑕。
麵對薛青鸞兇猛的月火攻勢，月舒望能夠做到且戰且退，甚至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與對方以傷換傷，這並非是因為她真的心中無懼，真的心無旁騖。
隻是現在的她，已經不知道害怕為何物，不再真正關心自己的道途性命，不會產生情感波動。
簡而言之，就是她已經失去了完整為人之心。
月無相此舉或許能夠短時間內讓月舒望的修為得到迅猛的增長，但如此行事的代價，便是徹底犧牲了她未來道途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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