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寒劍仙劍法高妙、劍威浩蕩，靈睿今日算是見識了。”
“蒼風命官亦是名不虛傳，有此實力，便該負此盛名。”
“感謝賜教。”
“承讓。”
高空之上，楊靈睿與寧玖相互執禮，便是為這場論道蓋棺定論。
從局麵上來看，二人是打了個平分秋色。
單從最終的結果來看，楊靈睿幾乎已經是底牌盡出，但寧玖卻隻是出到了第六劍，距離其戰力上限還有一段明顯的提升空間，那誰勝誰負便已經是顯而易見了。
對於這樣的結局，楊靈睿也是心裏有數的。
他還沒有狂妄到，認為如今的自己就已經擁有了登上金榜二頁的實力。
此前因為有奪道功成與青冥悟道的兩次機緣，他的戰力得到了長足的進展。
但對於高手如雲的天驕金榜而言，想要一步登天，隻是這種程度的提升，那還是遠遠不夠的。
不過，從寧玖方纔論道中對他的評價來看，楊靈睿如今的實力，也是來到了金榜第三頁的頂尖水平。
相較於之前道院評判的三頁末位，已經是相當大的進步了。
“二位此番論道，實是震撼人心，沈某佩服。”
沈嶽也在這時飛身而來。
楊靈睿與寧玖聞言向他看去，便也都在一眼之間，發現了此人身上的微妙變化。
前者看到他的這份變化，麵上立時便是露出笑意，抬手作揖道：“恭喜沈兄，再有所悟！”
而後者則是露出幾分驚訝之色，寧玖原本沒怎麼將沈嶽看在眼裏，畢竟二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有些大，而且她自己過去與儒修也有些過節。
但如今見到對方，僅憑從旁觀戰二人的論道，便能生出領悟、淬鍊道心，她也是不得不重新評估這位青山客的天資與潛力。
“真的假的？這西北的天驕，都這麼厲害嗎？一個二個怎麼都這樣誇張？”
寧玖心中暗道一句，隨後便也執禮向沈嶽表示恭賀。
三人隨後交流一番，發現他們接下來都要去往燕來城，便是同行而走。
有這三位結伴而行，這山林間的妖獸便也都變得乖巧老實，沒有一個敢發出聲響，皆是躲在窩中瑟瑟發抖，不敢露頭，生怕小命不保。
走出十萬大山區域之後，沈嶽便是將那岩蛇大妖的屍體取出。
一隻通靈圓滿大妖的屍體，就算不是完整的狀態，對於出身逐虎王朝的沈嶽來說，也已經算得上是一份價值不菲的寶物，但他卻是從未有過任何將其悄悄獨吞的想法。
“這蛇是你殺的，我那道劍氣反而是畫蛇添足壞了事，就不發表意見了。”
寧玖聳聳肩，將決定權交給了楊靈睿。
作為被梅山正式承認的劍修弟子，她的出身放在整個滄瀾都算是頂級，所以這岩蛇大妖的屍體，對她來說，也就是可有可無之物。
“沈兄，那便...”
“別，你瞭解我的，無功不受祿，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楊靈睿知道沈嶽的家底不算厚實，本想順手將此物送給他，但見對方這樣明確的拒絕便也沒再堅持，自己將這大妖屍首收進了袖中。
決定完了此物的歸屬，在前往燕來城的路上，沈嶽便是向寧玖問出了自己心中的一個疑惑。
“寧道友，方纔那三位劍道修士，你應該是認得吧？”
“當然認得，是我梅山下宗的弟子。”
“那...為何你當時明明先行到場，卻不曾救下其中任何一人？”
沈嶽問道。
此前他與楊靈睿感知到了那方地區的氣息波動，便是立馬趕了過去。
但因為距離太遠，等岩蛇大妖進入楊靈睿的術法攻擊距離時，最後一名女修也已經死亡。
寧玖是早於二人到達現場，然而她卻隻是眼睜睜得看著三名劍修死於岩蛇之口，不曾選擇出手相救。
麵對沈嶽的疑問，寧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為何要救？”
這一問，便是讓沈嶽的神情微微一愣，麵上露出幾分思索之色，隨後道：“寧道友的意思是，這是他們的咎由自取之禍？”
“不止如此。”
寧玖點頭道：“咎由自取是其一，貪心不足是其二，行事拖遝是其三，心無勇氣是其四。”
“四項之中，隻若他們抓住其中任何一道，那即便岩蛇追殺而出，我也會出手救下他們性命，但是很遺憾，這四次機會他們都是不曾把握住。”
“我梅山的規矩是寧缺毋濫，這樣的三塊廢鐵，即便在這裏被我救下，往後也還是會死在別處，不如早死早超生的好。”
聽得此言，沈嶽便是再度陷入思考。
他本是有心與她作辯，但卻又覺得寧玖言之有理，故而一時間便是不知作何言語，沉默了下來。
他就這麼想了一路，直至到了燕來城外，方纔再度張口。
“寧道友，我細思一番，你方纔之言確有其理，但尚不算全解。”
“哦？那沈道友可是有什麼高見？”
寧玖聞言微微挑眉，看向沈嶽的目光中便是下意識的出現了幾分不屑之色。
她向來是不喜歡與書生、和尚這兩種修士打交道的。
今日若非看在楊靈睿的麵子上，她便根本不會與沈嶽多做那般解釋。
沈嶽緩緩搖頭：“我隻是覺得，在此事之上或是尚有缺漏之處，但我現在還沒有完全想明白。”
“嗬...那便等想明白了再說吧。”
寧玖輕笑一聲，隨即便也不再與沈嶽多言，自顧自的飛入了燕來城大陣之中。
楊靈睿也準備跟隨其入內，卻是發現沈嶽不曾有所動作。
“沈兄，此事不急於一時，進城再慢慢想吧。”
他以為沈嶽還是在為與寧玖方纔的討論而苦惱，便是出言勸慰道。
不曾想，沈嶽卻是搖了搖頭：“我就不進去了。”
“這...為何？”
楊靈睿瞭解沈嶽，知道他不可能因為與寧玖的些許爭辯就臨時改主意，心間便是有些疑惑。
“靈睿，若是我猜得不錯，隻要我走入了這座燕來城，你便是會藉由與孫家的關係，開始換著花樣、想方設法的給我手中塞好處，對吧？”
沈嶽的一番話，便是讓楊靈睿神情一滯，繼而道：“沈兄，這滄瀾中部之地可是兇險得很，多些寶物傍身也是好事，而且你孤身行走，總是要有各種開銷，多帶些靈晶便能方便許多。”
“靈睿，我知道你的好意，心領了。”
沈嶽聞言便也微微一笑道：“但我此番進入中部，是為尋道，亦是為問心，這行萬裡路之事，便是隻能由我自己來做，旁人幫襯不得。”
“如果之後我也與你同行，憑藉楊氏在中部的關係網路，我定然是能夠在中部之地獲得許多的機緣造化與靈材至寶，但這些，皆非我之所求。”
楊靈睿聽罷還是有些不放心，還想再對沈嶽做些勸說。
可未曾等他張口，那些腹中話術，就都被沈嶽一言給壓了回去。
“靈睿，如果一直是這樣，那麼我就永遠沒有機會，追上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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