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關於那場大劫的內幕，你知道多少？還有，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呢？”
陳陽選擇繞過這個話題，不去觸無常的黴頭，繼續向下探究。
結果他這麼一問，又是讓無常心生幾分不耐之色。
陳陽已經可以從他的情緒中解讀其想法，無常此刻憋在心頭的想法肯定是“憑什麼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石頭腦袋，能夠坐上神宮之主的位置”。
但身為古神道正統遺老，看在陳陽的身份上，他還是繼續做著解答：“具體的情況我不瞭解，但當時確實有不少神靈來我這避難，想讓我將他們埋進墓地中躲避災劫。”
“方纔路過的那兩個空的陵園，原本就是為了他們準備的。”
“隻可惜，後來老神主親至，將這些想要躲災的傢夥全都抓回了神庭。”
神主！
陳陽又從無常口中知曉了一個未曾聽聞過的存在。
能夠將一眾神靈抓回神庭，那這位神主應該指的就是昔日神庭之主了，也就是當年神道一脈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我之所以能活下來，也是託了老神主的福，他在離去前，將神陵劃歸為了放逐之地，不再屬於神庭的管束，那群天外魔影也就不曾尋到此地。”
無常靈體出現幾分晃動，似是在追憶當年的情景：“後來，神道傾覆，我將自己埋葬，老神主說過，神道希望尚存，我會等到重見天日的時候。”
說著，無常看向陳陽。
雖然心中實在不怎麼看得上陳陽，覺得他無論出身、實力、見識，都有些配不上宮主一職。
但不得不承認，若不是他開啟了這方星海世界，他現在估計還在墓中經歷苦熬。
所以說到這裏的時候，他還是非常認真的起身謝了一句：“感謝宮主大人，讓我在有生之時，還能看到神道的餘暉。”
陳陽起身承下此禮，隨後便問起了關乎外界的大事：“那你是何時與那位魔道少主達成合作的？你所說的這個合作，內容是什麼？”
“沒有太久，五年前開始的。”
無常繼續解釋道：“原本我是想直接去找那道院莊璿璣的，但奈何此人鋒芒太盛，我怕自己也成了她成道路上的墊腳石，便退而求其次，與白諦達成合作。”
“合作的內容並不複雜，我以神靈之力幫他完成復興魔道的大業，他再反過來助我，重塑滄瀾一洲之地的神道。”
陳陽聽到這裏也是心頭一樂，好嘛，合著這是跟自己來搶活幹了。
道出此言後，無常便也不再掩飾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直言不諱的說道：“宮主大人，恕我直言，您選擇的那個家族，與我選中的魔道少主白諦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簡直如同天壤雲泥一般！”
“出於復興神道的考量，我希望您能放棄對他們的培養，轉而與我一道扶持白諦成事，如此一來，便可大大加快我重塑神道的程式。”
“以您擁有的真神之力，加上我所知曉的諸多神道之秘，再有白諦在外界的影響力和掌控力，用不了百年時間，重塑滄瀾神道之事即可做成！”
無常一口氣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吐露而出，緊緊盯著陳陽，期待著他的答覆。
陳陽默然不語，開始在心中權衡計較起來。
不可否認的是，無常說的這番話，客觀來講是沒有問題的。
與如今還偏居一隅的小小楊家比起來，那位位高權重，在無常看來潛力僅次於莊璿璣的魔道少主白諦，確實是更能為復興神道帶來助力的選擇。
但唯一的問題就在於，白諦在復興魔道後，是否真的會踐行承諾，轉而來幫助陳陽和無常重塑神道。
以陳陽在外界戰事中對這名少主的瞭解，這事兒恐怕很懸。
白諦有實力、有潛力、有天賦、有頭腦，又在魔道之中位高權重。
即便最終魔道真的一統了滄瀾洲，他的野心也不可能得到滿足。
這樣能夠成就霸業偉績的人，是絕對不會允許有另外一種淩駕於自己之上的力量存在的。
他答應下與無常的合作，大概率隻是想要讓神道的力量也為自己所用，成為他日後攻城掠地的一樣趁手工具。
這樣看來，相較之下，楊家對於陳陽的態度是何等尊崇，就不必再過多贅述了。
雖然目前而言，楊家還很弱小，但族中人才輩出，未來同樣也擁有著不可估量的龐大潛力。
而且，楊家的存在可不僅僅是要在日後，為重塑神道提供助力，他們還是陳陽仙道一途的證道根基所在，是不可能被陳陽所放棄的。
當年由眾神締造的永生體係，最終招致了天外大劫的到來，那他現在就不能再走之前的老路。
時至今日，陳陽已經隱約察覺到了“新神道”的出路所在，其關鍵便是在那仙神合道之事上。
既然如此，那在仙神兩道的發展上，就不能厚此薄彼，一定要兩手抓，而且兩手都要硬！
無常的想法不錯，但因其本身的能力所限，他還尚未察覺到這一問題的關鍵。
良久之後，陳陽再度張口：“如你所言，白諦是一個可以合作的物件，但要讓他作為外界主事者，恐怕還有待商榷。”
陳陽已經儘可能說的比較委婉，但無常還是因此有些動怒。
“宮主大人！我知道你對那家族有感情，但在此事之上當以大局為重！”
他起身義正言辭的說道：“孰強孰弱一眼即明，宮主大人雖生於凡世，但絕不該被那凡塵感情而左右，大不了到時我等給那家族每年賜下些機緣造化便是！”
說到這裏，無常已經明顯有些激動，可當他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卻是被陳陽一句話堵死。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去找莊璿璣商量此事呢？不還是怕被她一把抓住給煉化了嗎？”
無常聞聲忽然語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陳陽隨後幽幽道：“莊璿璣即將破境踏虛，以白諦的潛力，未來很可能成為繼她之後，第二個‘人間第一修’。”
“到那時，我等可還擁有與他講合作的資本？”
“我知你苦守萬年，復興神道是出於真心，你的急切我也能夠理解，但你別忘了，我道如今已是不比當年盛景，根本沒有與那些仙道大能講商量、談價碼的資格。”
“好好的一家獨大的局麵，人家憑什麼把做主天下萬物的位置，讓一半給我們？”
陳陽緩緩起身，走出宮殿，看向星空中的滄瀾神宮所在。
無常此時也冷靜下來的不少，跟在他身後默默無言。
“無常啊，我們必須得吸取過去的教訓。”
陳陽張口道：“想以神道一脈去追尋永生之法，是行不通的，我們既得到了重頭再來的機會，就不能再走過去的老路。”
“滄瀾神宮，是我重塑神道的基石所在，楊家，亦是我證道仙途的命脈之處，若想為天下神道生靈走出一條新生之路，二者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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