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戰場，同界異相之地。
就在萬屍魔尊引動踏虛大劫的同時，陳陽與玄冥尊者也已經對秦長生形成圍殺之勢。
玄冥尊者主修禦物之法，真玄可禦天地千法萬靈，無論風雷五行、獸妖鬼邪、山石精怪、神兵利器，凡此界存世之物，皆在其掌禦之內。
他是禦法一道的當世集大成者，也是靈霄道院歷史上第二位以禦法之道，成就巔峰之位的修士。
單是目前短短的兩輪交手下來，陳陽便已經感應到有數十道不同的氣息，從玄冥尊者身周變幻流轉而過。
隻粗略的用神念掃過，便從中辨認出了龍息獸影、百鳥之靈、水火合流、雷月蔽空等七八道珍奇異象。
而這，還隻是陳陽認得出來，能叫得上名字的異象。
有些過於風馬牛不相及、奇詭怪異的多重異象，就是連他都分辨不清來歷。
“這玄冥還真是個完美的六邊形戰士啊，有這一門舉世唯一的大成禦物之法在手，無論對上何人，他都是能夠立刻尋得剋製之法應對，永遠都吃不了虧。”
在又一次看到玄冥尊者以禦物之法，在雙臂生出龍鱗、背上長出龜甲，並喚起一片月華與陰雷之力擊退秦長生的極陽之火後，陳陽心中便是不由發出感慨。
玄冥尊者這道法門的厲害之處，不止在能夠禦動的事物數量上，還強在對所禦之物的絕對掌控。
他掌中所禦之物，不僅能成法，而且還能融身、能化空、可以無視各類術法的屬向相衝，進行近乎完美的組合運用。
就比如方纔的那份水火合流異象。
便是在禦物之法的絕對掌控力下，消除了兩道五行術法中的相斥之力，並同時激發出了它們的本源之力，打造出了一門水孕萬物、野火燼生的生機綿延之法。
這樣的手段，在其他未曾以身成道的修士看來，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即便他們中有人能夠撫平水火相衝之力，也無法如玄冥尊者這般，通過道法之力，將兩份截然不同的五行之靈融匯到一處。
擁有此等舉世無雙的道法造詣，玄冥尊者那正道第一的名號，也確實是實至名歸。
與他這道法的融會貫通、千變萬化比起來，陳陽與秦長生二人的鬥法手段，便是要顯得過於“簡陋”了。
前者隻有凝聚真玄衝擊一招，後者也隻精修了極陽之火一道。
不過，這道法的厲害與否，也不隻在萬般變化之上。
隻要威能足夠強、底蘊夠厚重，就算隻會一門手段，也足以攻克萬難。
隨著三人之間論道鬥法的烈度逐漸提升，這份差異也是被不斷放大。
玄冥尊者那禦物之法雖是變化萬千，但終究難以撕破秦長生的護身陽火。
反倒是陳陽不斷疊加而起的真玄衝擊，開始慢慢能夠威脅到對方的本體。
這與高手過招的感覺就是與此前虐菜的時候大不一樣，整個過程與陳陽事前的想像差別著實不小。
在陳陽的預想中，自己有著仙軀仙意的加成，隻要虛滄提供的真玄足夠多，硬堆數量也能壓倒對方。
但實際的情況則是，當常規狀態下的滯光神術失去效用，他在麵對秦長生這樣的頂尖高手時，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凝聚大量真玄。
這樣的高手都擁有極其敏銳的洞察力與感知力。
隻是吃了陳陽第一道真玄衝擊之後，秦長生就知曉了此法的威脅所在。
自那以後，陳陽的真玄衝擊就很難再超過六百八十道。
秦長生就像是完全算好了一樣，隻要接近這個數量，極陽之火便會憑空燃起，開始反向吞噬陳陽的真玄。
所以這一番交手下來，陳陽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硬傷和短板，就是在空間道法上的理解與造詣不夠深厚。
碰到尋常洞玄尊者，亦或是大尊者這一級別的修士，他還能靠著滯光神術之力佔得優勢與先機。
但當對手再升一級，來到巔峰境界，滯光神術不再無往不利，便也無法再像以前那般遊刃有餘。
不過，這並非意味著，陳陽的攻擊就對秦長生沒有威脅。
相反，較之玄冥尊者，陳陽給到秦長生的實質性壓力要大得多。
用五子棋來舉例說明，秦長生與玄冥尊者的每一輪較量，都是在一副空著的棋盤上進行。
所以每一次的先後手，以及佈局謀劃，都是會產生新的變數，也都有不同的下法。
但陳陽這邊就不一樣了。
秦長生與他下棋，那棋盤上就永遠會有三枚已經連成一線，且前後開闊的棋子。
這就使得秦長生的很多妙招手法都難以施展，隻能去硬堵陳陽的棋子，隻要稍慢一步，或者堵錯一處，那局勢就再無法挽回。
他們的這副棋看似簡單，卻最是讓對弈之人感到心焦，有種渾身都是勁兒，但就是使不出來的感覺。
在三人接連打碎兩方同界異相之地後，陳陽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他果斷轉換思路，不再追求每一道真玄衝擊的威力，而是加快了頻率與覆蓋數量。
既然三枚棋子連線就會引起秦長生的警覺，那他就故意每次都隻下兩枚，並且還是一下一大把。
然後在這一堆兩枚棋子中間，冷不丁的多下一子，秦長生隻要沒防住，那身護體陽火便會被削弱一分。
靠著這種虛實結合的打法，秦長生在這場以一敵二的對局中，也是逐漸落入了下風。
同一時間，此方空間主界之外。
兩道餘下的巔峰修士都是停止了彼此間的爭鬥，密切關注著這方空間之中的戰局進展。
“老屍鬼竟然真引劫了！”
“那是自然，五百年壽元都已經砸下去了，他難道還有回頭路不成？”
“秦長生為何願意護他？甚至為此還不惜與玄冥道友，還有那陳姓隱修做鬥？”
麵對其中一名正道巔峰修士的不解，一旁的稻禾尊者便是張口說道：“秦長生所求之事，我等皆是再清楚不過，但他針對道院行事，其目的可不止在道院一家之上，而是在整個現有的滄瀾兩道格局之上。”
“他當年留下的那封信，我有幸看過一回，洋洋灑灑三千九百九十字，歸結起來就是一句話，‘道無高下、法無對錯’。”
“既然都無對錯了，那自然也就不論正魔，這樣的觀點，以道院的立場，當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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