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後忌日那天,九千歲把我帶到他私設的祠堂。
他深情吻上我眉眼,喊的卻是靈位上的名字。
“蕪青......娘娘......”
燭影搖紅。
我戴著姐姐生前的鳳冠,穿著她最愛的金絲鳳袍。
對著她的名字,我笑得嫵媚。
蕭錦不知道。
三日前,他通敵的鐵證已送出府邸。
這東廠,馬上就要變天了。
......
祠堂裡的檀香濃得嗆人。
蕭錦的唇很冷。
像冬日裡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死魚。
他順著我的眉眼,一路向下。
牙齒撕咬著我的唇瓣,帶著一種泄憤般的瘋狂。
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
我冇有躲。
“笑。”
他突然停住動作,冰冷的手指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之大,彷彿要將我的下頜骨捏碎。
“千歲爺想看奴婢怎麼笑?”
我忍著劇痛,嘴角扯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這是我對著銅鏡練了五年的笑容。
眼尾微微上挑,三分嬌怯,七分嫵媚。
和靈位上那個名字的主人,一模一樣。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
髮髻上的金步搖劇烈晃動,珠翠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賤人。”
蕭錦掏出一塊雪白的絲帕,嫌惡地擦了擦手。
“誰準你用這種眼神看咱家的?”
我被打得耳鳴,口腔裡全是鐵鏽味。
卻還是立刻轉過頭,順從地跪伏在他腳邊。
“奴婢知錯。”
我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怨懟。
蕭錦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蟒袍,麵白無鬚,五官精緻得近乎妖冶。
那雙狹長的鳳眼裡,翻湧著令人作嘔的病態。
“你姐姐可不會像你這麼下賤。”
他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
厚重的官靴碾壓著我單薄的鎖骨。
“她高高在上,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他盯著靈位,眼神突然變得迷離。
“她連看都不屑多看咱家一眼。”
鎖骨處傳來骨裂般的劇痛。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呼。
他就是個瘋子。
一個因為身體殘缺,而將自卑扭曲成極度狂妄的瘋子。
“可是那又怎樣?”
蕭錦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她還不是要在咱家身下哭著求饒?”
他猛地彎下腰,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仰起頭。
“明天是百官宴。”
他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帶著令人窒息的陰寒。
“那些自詡清流的文官,都要來給咱家賀壽。”
我被迫看著他,眼神木然。
“我要你穿著這身鳳袍,去大殿上給他們跳驚鴻舞。”
他手指劃過我身上的金絲繡線。
“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看看,他們敬仰的沈家嫡女,是怎麼在咱家麵前搖尾乞憐的。”
驚鴻舞。
那是姐姐當年名動京城的舞曲。
隻為先帝跳過一次。
他要我在百官麵前,穿著皇後的衣服,跳供人取樂的舞。
這是要把沈家最後的一絲體麵,扔在泥地裡踐踏。
“奴婢遵命。”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殺意。
蕭錦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他鬆開手,像摸狗一樣拍了拍我的臉頰。
“乖女孩。”
他站起身,大紅的衣襬掃過我的臉。
“隻要你聽話,咱家會一直疼你的。”
腳步聲漸遠。
祠堂厚重的木門被重新鎖上。
我癱坐在冰冷的青磚上。
抬起手,一點點擦去嘴角的血跡。
疼嗎?
比起五年前沈家一百三十八口人頭落地的痛。
這點皮肉之苦,算得了什麼。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供桌上的靈位。
沈氏蕪青之位。
姐姐,你再等等。
還有三天。
我一定會讓他,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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