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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的屋子陳設很冷清,一張桌一把椅一張床,甚至再無其他來填滿薑羽的眼簾。
那桌椅平整光滑不至於坑坑窪窪寫不了字,起碼比地府的觀眾席的好。
隻是那一張深色木板的東西,真的能稱之為床嗎?這怎麼看怎麼像人涼了之後躺闆闆的“闆闆”。
屋子卻裡很熱鬨,鬼魂排著隊有序來到張生身邊,滿地還有手掌那麼大的冰人在地上穿梭,裡裡外外忙個不停。
“傀儡式神麼?”薑羽看著批量生產的小冰人有四五成團的抱著一摞文案,有兩個給蓮研墨,還有的穿梭在鬼魂之中收集報表,好不熱鬨。
薑羽抬頭便能看到老舊深木的房梁,這裡並冇有像小一店裡的那種鬼瞑燈:“要不是店裡這麼多鬼和式神這地方破的我都以為他要不乾了。”
薑晴一寸一寸挪步躲到哥哥身後小聲道:“我倒希望他不乾了……”
這樣的話我現在還在溫暖的被窩……
薑晴的手扶著哥哥的手臂,從他身後探頭偷瞄張生,卻發現張生已然停筆,正抬眸看著兄妹二人。
完了,說壞話被抓包了。
“馬上,你們先坐。”張生低下頭,手上握著的毛筆繼續書寫,另一隻手隨手變出三個水凳。
那水凳通體澄澈透明,水的肌理在光線折射下泛著細碎的點,彷彿是一汪清泉固在半空,泉水清澈甚至能映出薑羽幾人的影子,穩當立在地上。
有幾個小冰人抬著文案冇看清路撞到薑晴腳踝,文案飛散如雪,薑家兄妹蹲下幫它撿好。
薑羽趁機瞄一眼,妹妹也探身好奇張望。
上麵白紙黑字,記錄鬼魂的姓名和夙求。
薑羽揚手盯著手錶,反正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我們來幫你吧。”
時值黃昏,金烏將墜,淡月新升,星芒添輝。
燭光照亮三人的臉,小一負責整理檔案,順便複查是否有來自陽安中學的魂。
蓮坐在桌前記錄鬼魂訴求,若是碰到夙願簡單的鬼魂,就可以安排傀儡式神帶他去完成。夙願要求高的蓮明後天會親自出馬。
薑羽則是折符紙畫咒多做幾個傀儡式神(小紙人)。
而薑晴……在畫了幾個式神後睏意達到頂峰,已經趴在闆闆上睡熟了。
幾人快馬加鞭,終於在太陽完全落山之前趕完所有的資訊記錄……
薑羽的手腕畫咒酸到麻木,收工時兩手手指交錯掌心朝天伸著懶腰,凳腿被他向後抻長舒展的身軀翹起。
少年起身抬臂手按摩著的脖子,偏側著頭餘光看到側躺在床的薑晴:“睡的這麼香?不硌得慌嗎?喂!起來吃飯了!”
薑羽伸手把薑晴叫醒,薑晴睡眼惺忪,她捶著渾身痠痛的背艱難坐直身子:“嗯?幾點了?這麼快吃飯了?”
果然薑晴是太困了吧,我就說冇有人會喜歡睡棺材一樣硬的床板。
想到這裡,薑羽望向蓮的眼神多帶幾分同情。
我知道了!
一定是閻王拖欠工資!
蓮連個像樣的床墊都買不起,才罷工抗議!
一定是這樣!
薑晴起身,留意到小一和張生並肩整理檔案。當鬼真好,吃飯不是必須,但張生是妖吧?他吃什麼?不會吃人吧?
想到這裡薑晴全身哆嗦,精神不少。
小一:“一下子這麼多魂魄,你和閻肆打招呼了嗎?”
蓮:“說了,是他允許,我才乾的。”
小一整理檔案的手一頓,眉間糾結:“這麼多魂……蓮你不會也一宿冇睡吧?”
“不重要。”
“……”
補覺充滿電的薑晴歡快地跳下床:“小一姐姐、張生,我們去吃飯吧?走呀走呀!”薑晴怕張生反悔,直接拽著他的胳膊率先出屋。
小一無奈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檔案後輕歎,這裡並冇有陽安中學學生的亡魂,大部分都是老年人,本來還想打聽少女失蹤案……
薑羽來到小一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衝她彎彎嘴角:“既然冇有線索,那就再想辦法吧,今天蓮的突然開工已經是個驚喜了。”
小一攥緊抱在懷裡的記錄本,臉上的愁雲未散:“可……”
我現在應該立刻回去找閻肆商討下一步該怎麼辦,而且地府大量湧入魂魄……不知道閻肆他們吃不吃的消。
薑羽根本冇給小一再思考下去的機會,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拽走:“放輕鬆,又不差這頓飯。”
小一無奈,眉眼舒展開:“你們兄妹倆……還真是一個性子。”
薑羽紅唇一翹笑道:“你和蓮倒是不一樣。一個天天摸魚搞臨時突擊,一個事業心太重忙頭忙腳。應該中和一下。”
薑羽和小一出門,正等著他們的蓮和薑晴站在路燈下。
蓮望向拽著自己袖子的薑晴,似是想從她口中尋個答案:“摸魚?”
其他三人被他太過正經的詢問逗笑。
薑晴捂嘴偷笑,眼睛彎成月牙,食指戳著張生的心口:“就是偷懶不乾活,就是你之前那樣。對了張生,你之前為什麼不肯渡這些魂?”
“不想。”不出意外,直截了當的話像鍘刀落下。
“……”小一倒像是習慣了,撐起陰陽傘帶路:“走吧。”
“……”薑羽摸著下巴。能把每句話都聊死,蓮的也是個人才。不對,能把每句話都聊死,蓮他是個高手!
“……”薑晴欲言又止尷尬地攥緊自己的牛仔短褲,當她最後目送張生跟著小一已經走出幾步後才反應過來快步跟上:“那你今天是,想了?為什麼?受了什麼刺j……阿不,啟發?”
張生冇有理會她而是選擇一言不發。
薑羽愣在原地看三人走遠又回眸瞅見四仰大開的店門下意識振臂高呼想叫人回來,便脫口而出:“不鎖門嗎?唉喂!哎……唉?”
薑羽默默地放下手。
這屋子還用鎖門嗎?
總不會有鬼來偷床闆闆吧!
發現自己擔心多餘的薑羽懊悔輕歎:喂!等等我!”